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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し，什么？

源輝月驀地回過神，意識到那個音節(jié)應該是那個小女孩的名字，但是這個碎片到此為止，像個剪得稀碎的電影預告，三流剪輯師連主角的人名都沒剪全就倉促中斷了畫面。等她再回頭去想?yún)s連小女孩的面容都模糊了，唯一記得的只有那一頭微卷的茶色短發(fā)。

然后她終于從回憶中跌回現(xiàn)實，反應過來自己還在一輛隨時可能爆炸的列車上，面前還有個熊孩子等著哄。

只是等她重新將注意力拽回來的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面前的小孩已經不哭了，正睜著一雙還有點紅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發(fā)呆，視線直愣愣落在她的臉上。

源輝月：“……”

感謝顏狗，她都沒想到自己的臉還有這種作用。

她無奈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那頭眼熟的小卷毛，“剛剛為什么哭，你也不舒服嗎？”

“我想回家，”小女孩乖乖站著被揉，一邊小聲說，“再不回家動畫片就放完了。”

“你媽媽不是給你錄了？”

小女孩哭喪著臉，“可是如果回家太晚了我也沒有時間看了呀。”

“……”你還挺高瞻遠矚。

源輝月無言地看了一眼她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的親爹。

年輕父親收到她的暗示，有些緊張地抓了抓頭發(fā)，“這，這個，裕子的休息時間都是她媽媽規(guī)定的……”

一句話就能聽出這位父親在家中的家庭弟位。

“春菜照顧孩子也很辛苦的，本來我今天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期，就把裕子帶出來想好好陪陪她，也讓春菜休息一下，沒想到……”他愈發(fā)沮喪，聲音中滿是懊惱，“……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坐在一旁的那位一直看手表的職業(yè)女性沉默半晌，忽然加入談話，“我今天本來也準備早點回家陪女兒，連著加了一個月的班，好不容易項目結束可以回家親手給她做頓飯。”

她攏了攏散亂的長發(fā)，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叼在嘴里，沒有點，大概只是緩解焦慮，一邊垂著眸說，“之前還只是擔心時間延誤又要讓她在家等很久，沒想到現(xiàn)在能不能回去都是個問題……如果我出了事那孩子可怎么辦啊，她父親是個混賬根本靠不住，她還那么小……”

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她說著說著一把捂住眼睛將臉埋在了膝蓋里，裹在職業(yè)裝背后的消瘦肩膀驀地顫抖起來。

她旁邊的年輕父親下意識想安慰，又不知道說

什么好。他環(huán)顧一圈，發(fā)現(xiàn)周圍除了女人和小孩子，只有他一個成年男性，于是咬了咬牙站出來，“那、那個也不一定是大家想的那樣，你先不要急……這樣，我去問問乘務長吧，說不定是別的什么原因……”

一邊說他一邊下意識將視線投向輝月，見她點了點頭表示會替他照顧一下孩子，于是略微放心地松了口氣，跌跌撞撞地向乘務長跑去。

源輝月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心里知道他定然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女白領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還在繼續(xù)，車廂中的亂象比比皆是，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源輝月從包里翻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得到一聲含糊的“謝謝”。這時候她的裙擺忽然被人拽了兩下。

她低頭看去，就見茶發(fā)小女孩往她這邊靠了靠，小小聲在她耳邊問，“姐姐，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啦？”

“瞎說什么呢。”

“沒有瞎說，我都聽到了。”小女孩揪著自己的裙擺垂著腦袋說，“那邊那個大哥哥說了，車上有炸彈。”

成人居高臨下看小孩子，總覺得他們是心智還沒開竅的小動物，只知道嘻嘻哈哈玩玩鬧鬧。但其實有的事孩子心里清楚得很，她不說出來，于是大人就以為小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

源輝月默了默，忽然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和剛才試圖糊弄她的松田陣平有點像，“那你剛才還擔心回家沒時間看動畫？”

“我不想讓爸爸擔心嘛，”小女孩嘟噥，“他膽子那么小，被嚇到了怎么辦？”

她低頭揪著裙擺，小手肉乎乎的，骨節(jié)卻泛著白。她默默地又往源輝月身邊蹭了蹭，像是想要湊近取暖的小狗，“……姐姐，我害怕。”

源輝月內心有點奇妙，老實說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給人這么強烈的安全感。沉默片刻后，她終于伸手薅了薅狗狗的毛，“別怕，你能回去的。”

小女孩抬起頭眼巴巴看著她，“真的嗎？”

源輝月：“真的，我已經把謎題解開了。”

她抬起手，揚了揚手機，上面是一條剛發(fā)出去的信息。

【幫我個忙，你能截取衛(wèi)星信號嗎？查看一下東都環(huán)狀線的鐵軌上有沒有什么可疑□□。】

那頭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屁股長在電腦椅上，消息回得飛快。

【剛剛還不理我現(xiàn)在就找我?guī)兔α耍磕阕屛也槲揖筒槲邑M不是很沒面子？找我做事要錢的，我很貴的！】

【等會兒，所以你的意思是炸彈在鐵軌上？這么沒新意嗎？】

源輝月順手又薅了一把湊過來看的小女孩的頭毛，一邊按著手機禮貌發(fā)出建議。

【你要不要先查完再回消息？】

【你在小看我的手速，我正在查！】

源輝月于是只好一手托著腮，等著這位正在查的黑客查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電話接了進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松田陣平，輝月略微疑惑地按下了接通，一邊站起身牽著身旁小女孩的手朝著空出來的窗子邊走去。

“莫西莫西？松田君，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那邊半晌沒有回應，只有一陣沉默的呼吸聲。

“松田君？”

好一會兒，松田陣平懶洋洋的聲音才在電話那頭響起，被電流一濾，失了真似的低啞了好幾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