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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冷好看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平靜得過分。
和源輝月通完電話之后,松田陣平又聯系了警察總署,然后一行人就將戰場轉移到了東都鐵道指揮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界的群眾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對著像神經病一樣不斷往前開,循環往復就是不靠站的列車滿頭霧水。各大新聞頻道輪番報導,但翻來覆去唯一提供的有用消息就是鐵路局和警政廳聯合發布的有突發狀況的通告,而“突發狀況”到底是什么,到底要“狀況”到什么時候去,一個字沒提,于是一時間網絡上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測和流言漫天飛。
但這種情況只是一時的,就算警方嚴格控制消息也瞞不了大眾太久。尤其現在腦洞大開的影視作品那么多,時間長了總會有人將它套到現實中去,然后猜到真相。
“列車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是的,目前正在行駛的十二輛列車,我們已經請列車長仔細檢查過了,所有行禮都能夠和乘客對應上。”鐵路總局的運行部長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在三月份的天氣里汗濕了兩層衣服,“你們這邊怎么樣?”
目暮警官面色同樣凝重,“沿路設置的攝像機顯示,列車下面也沒有疑似炸彈的物品。”
“這樣啊……”
最有可能的兩個選項被依次排除,指揮室中的氣壓宛如置身深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木警官這時候還在帶人排查柯南在地圖上圈出來的那幾個地點,希望能夠盡快抓住嫌犯的尾巴。但是這項工作本來就是個繁瑣的活計,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和時間,能夠得出結果最快也要到太陽落山了,終究遠水解救不了近火。
搜查一科大部分人都被派了出去執行高木那邊的任務,只有寥寥數人以防萬一地跟在目暮警官身邊,在鐵路指揮室里待命。
白鳥警官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問,“佐藤警官,剛剛那輛列車上有那位公安先生很重要的人嗎?”
佐藤美和子下意識順著他的問題回過頭,他口中的公安先生,松田陣平靠著指揮室的墻沉默了很久了。他嘴里還習慣性叼著支沒點燃的細長香煙,雙手插兜半垂著眼睛,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面前的地板上。到了鐵路指揮室之后他就沒再說過話,把場面讓給了老上司指揮,自己靠在墻邊兀自思考事情,安靜成一座緘默的雕像。
旁邊路過他的人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偌大的兵荒馬亂的指揮室里,他周圍好像自成了結界。
佐藤警官收回視線,輕輕點了一下頭,“源小姐在那輛車上,就是柯南君目前的監護人。”
白鳥警官:“女朋友?”
佐藤美和子條件反射地否認,“不是。”
說完她微微一怔,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再開口多了幾分遲疑,“……應該不是吧,沒有聽說他們在一起的消息。”
“這樣啊。”白鳥覷著她的表情,不再多問。
倒是佐藤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么,“現在的情況倒是和三年前那個爆炸案很像。松田警官和源小姐就是因為那個案子認識的。”
“三年前的爆炸案?”白鳥任三郎說,“是那個炸彈犯之前每年都會給東京警局發傳真暗號的案子嗎?都是預告爆炸,的確有些像……據說三年前在拆除嫌犯安裝在杯戶游樂場的炸彈的時候,有一位警察差點犧牲了,難道就是松田警官?”
“……就是他。嫌犯在炸彈上留下了下一個炸彈安裝地點的提示,只有在最后一秒才會顯示,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拆除了。如果想要得到消息,只能,只能選擇犧牲自己……當時去拆這個炸彈的就是松田警官。”
“但是我聽說因為某位見義勇為的市民提前抓住了安裝炸彈的嫌犯,所以他的陰謀沒有奏效。”白鳥任三郎恍然道,“所以那位在通告中被隱去了名字的見義勇為的市民是源小姐?”
佐藤美和子點點頭,“她自己主動要求不要公布她的名字。當時我們都沒想到那個炸彈犯居然就在現場的人群里,具源桑后來說因為當時所有人都滿臉擔心,只有那個嫌犯在望著摩天輪笑,她覺得很可疑,把他錯認成了某個在逃的通緝犯,動手拿下他的過程中發現了他身上的炸彈遙控器。”
“原來如此,所以說源桑算是救了松田君一命嗎。”
“……是,后來沒過多久松田君就從搜查一科調離去了公安。我之后在一個案子里遇到過他們幾次,那個時候他們就很熟悉了。”
佐藤美和子一段話說完,終于驚覺現在談論這些好像有些不合適。她收回思緒,正要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來,就見到鐵路線指令長急急忙忙沖了進來,慌張喊道,“不好了局長,車上的乘客已經開始騷動了。”
指揮室中的眾人同時一驚,松田陣平抬起眼,隨手抽出嘴里的煙,三兩步跨上前來。
“馬上把車里攝像頭的畫面切過來。”
“是!”
第26章 摩天樓(九)
列車已經在軌道上運行了一個小時了,無休無止地往前開,
到了終點站也沒有停下,而是毫不猶豫地呼嘯而過,這趟旅程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車上的乘客不是傻子,就算自己沒見識現代社會題材豐富的影視作品也會強行擴充他們的眼界,這個時候已經有人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什么。無聲的暗流在空氣中默默涌動,倒霉的列車長一出現就被焦躁的乘客包了餃子,焦頭爛額地被四面八方而來的詰問淹沒了進去。
列車上的氣氛像一鍋逐漸升溫的水,那些難以言明的不安是飄在水面上的油星,溫度再往上升一點就要轟轟烈烈的爆炸開來。
隔壁車廂里有小男孩在哇哇大哭,哭聲透過密集的人群傳過來,像個起跑信號,源輝月眼看著斜對面的小女孩眼眶慢慢變紅,緊接著“哇”地一聲,跟著哭了。
源輝月:“……”
隔壁那兩個被耽誤了約會的女孩子交握著彼此的手互相打氣;旁邊的上班族目光呆滯,嘴里在碎碎念著什么;大部分人還在圍堵列車長,有人終于忍不住了,拽著列車長的衣領質問道,“可疑物品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不是炸彈?”
質問聲像一聲驚雷扔在在空氣里,戳破了大多數人的僥幸,有人被嚇蒙了,轉身就往車窗上撲想要跳車逃跑,又被周圍理智尚存的人七手八腳攔住……
總而言之,一片混亂。
源輝月收回目光,腦海中不知為何蹦出一句話:“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出自魯迅《而已集》
“……”
哦,看來她失憶前還是個華國文學愛好者。
她有點無言地收了收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將視線投向對面。那個茶色頭發的小女孩還在哭,她旁邊的父親大概不常帶孩子,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急得滿頭大汗,學著妻子以前哄孩子那樣輕輕拍著女兒的背,但明顯掌不好力度,小女孩被拍得一嗝一嗝的,臉更紅了。
源輝月嘆了口氣,在小孩子被噎住之前起身走了過去,把她從她父親的戕害下解救出來。
她雙手扶著她的肩,低頭對上小女孩眼淚模糊的眼睛,忽然梗住。
糟糕,小孩子怎么哄來著?
一個畫面倉促地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茶色短發的小女孩,穿著一條白色的小洋裙,也是在哭,上氣不接下氣地抱著一個人的手,嘴里嘟噥著不要跟姐姐分開之類的話。她抱著的女性披著柔順的黑發,背影纖細,蹲在地上將小女孩環在懷中溫柔地哄著。
“我也不想和你分開,但是你到國外才能學到更多東西啊 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