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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皇甫長安當時就沒忍住,一口茶水噴到了紫宸帝君的臉上!
為什么大家都這么關心這個問題啊!教父大人計較也就罷了,奸夫們窮追不舍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南宮重淵執著于此就有點奇怪了,更別說紫宸帝君還要跑進來插上一腳!這跟他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好嗎?!
“微臣可以選擇不回答嗎?”
這種問題,真的可以坦白嗎?她都當著那么多大臣的面嫁給了太子,結果說肚子里懷的很有可能是璃王的孩子,那豈不是等于活生生地打了太子殿下一記響亮的耳光?而且就算她要坦白,那也是跟太子坦白好嗎?紫宸帝君有事沒事的,跑來湊什么熱鬧啊摔!
再說了,她的脈相一直有點奇怪,大概是之前吞食了水麒麟的緣故,有時候滑脈很明顯,有時候又診不太出來,所以教父大人當時套她話的時候,她才說不知道。
雖然,她大概能推測出來是誰的,但眼下的情形……她總不能掰著手指頭跟紫宸帝君數,她有多少只愛妾吧?那紫宸帝君還不一氣之下操起斧頭劈了她!
見皇甫長安吞吞吐吐不肯說,紫宸帝君卻是難得沒有生氣,抬起袖子擦了擦臉,心下還是很掛念那個問題的答案。
“別以為孤王在宮里就什么都不知道,孤王怎么說也是過來人,你跟璃王的那點事兒,呵呵……”說到這里,紫宸帝君忽然揚起眉梢笑了兩聲,那笑聲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是瞞不過孤王的眼睛的。”
“那……陛下您都知道些什么?”
皇甫長安被他笑得有些發毛,完全無法理解紫宸帝君此時此刻的奇特心態!
哪有當父皇的知道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跟同一個女人都有可能有一腿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的?而且看起來還有點開心的樣子?!他的腦回路到底得有多扭曲啊!
“哼,”聽皇甫長安這么問,紫宸帝君才多少有些不悅,拿眼睛瞪了她一眼,“你以為你們關起門來做事,別人就看不到了嗎?孤王好歹是紫宸的帝君,你們鬧的動靜又那么大,孤王還真是想裝作沒看見都難吶!”
“所以……”皇甫長安心頭一顫,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微臣跟璃王有過肌膚之親的事兒……您也都知道了?”
“嘖嘖!三天三夜,三天三夜……”紫宸帝君忽然間砸了砸嘴巴,伸出三根手指頭,在皇甫長安面前從左邊轉到了右邊,又從右邊轉到了左邊,連著重復了兩遍不說,口吻聽著居然還有些自豪,“不愧是孤王最疼愛的皇兒,很有孤王當年的風范嘛!”
本來聽到前面半句的時候,皇甫長安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頰,騰起一絲絲羞恥的感覺,然而在聽到后半句之后,她就果斷的一口老血噴到了柱子上!
紫宸帝君您的關注點從來都是這么不走尋常路的嗎?您這樣借題發揮變相地夸自己真的好嗎?還有,您如此明目張膽地在皇媳面前炫耀自己當年的雄風,皇后涼涼要是知道了到底會怎么想?!
看著皇甫長安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紫宸帝君又是一聲輕哼,已然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即便端出長輩的姿態,沉下臉色訓斥了兩句。
“說起來,你的膽子倒是比天還大,女扮男裝欺君不說,還把孤王最看重的兩個皇兒耍得團團轉,要不是看在你對孤王和太后都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孤王可不輕饒你!怎么樣,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孩子是璃王的,還是太子的?”
“這個……很重要嗎?”皇甫長安一時間揣摩不透紫宸帝君的內心世界,不由跟他打了個太極,“既然都是陛下您的皇孫,流的都是南宮皇族的血,是誰的又有什么要緊呢?陛下……何以如此關心?”
“孤王當然關心了!”紫宸帝君驀地拔高了語調,頓時把皇甫長安嚇了一跳,見她冷不丁退開了半步,紫宸帝君才輕咳了一聲,壓下聲音,對著皇甫長安招了招爪子,用一種在密謀什么壞事的口吻,對著皇甫長安的耳朵竊竊私語,“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關系到整個紫宸的江山社稷,你懂不懂?!”
皇甫長安搖了搖頭:“坦白來說,微臣……不是很懂。”
辣個啥,她不就是懷了個孕嗎?怎么就上升到江山社稷的高度了?再說了,她肚子里懷的是太女還是太孫,目前都還不清楚,丫也不可能就這么隨隨便便地把皇位傳給她的娃嘛!
“哎,孤王就這么跟你說吧!”對上皇甫長安滿是無辜的眼神,紫宸帝君喝了口水,暗自醞釀了一陣,才嘆了口氣解釋,“你是最了解孤王的身子的,應該知道,孤王的日子剩不了多少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皇甫長安本著為人臣子的衷心,立刻奉承了一句。
“陛下洪福齊天!壽享永年!豈是說掛就能掛的?!”
“哼!你這是在嘲笑孤王嗎?”
“微臣不敢。”
“你還有什么不敢的嗎?”
“好像……沒有。”
“……!”抽了抽眼角,紫宸帝君冷不丁被她堵了一下,有些氣結,不由憤憤地掃了皇甫長安一眼,精神卻是瞬間抖擻了不少,一掃剛剛的陰霾,連聲腔都渾厚了起來,“罷了,看在你懷了皇孫的份上,孤王不跟你一般見識!不過,你也不用跟孤王嗆聲了,孤王知道自己的身體,怪只怪先前糟蹋得太厲害,若非你用藥續著,孤王現在恐怕早就在皇陵里躺著了……”
“呵呵!”皇甫長安忽然掐著奇怪的調子笑了兩聲,“這么說來,陛下還是蠻有自知之明的嘛!”
聞言,紫宸帝君不由臉色一變,頓時氣得胡子都抖了:“國師!孤王待你不薄,你就這么……這么跟孤王說話?!”
“不然呢?”皇甫長安一甩手,還是滿臉無辜,“陛下您總想著自己活不久了要屎了,那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計可施啊,您要是能放寬心想開一點,每天晚上睡覺前多念叨幾句‘我要活我要活’什么的,說不定還能多活上兩年……您瞪微臣干嘛,難得微臣一片忠心耿耿,您不稀罕那微臣也沒辦法了……”
“哼!”一甩袖子,紫宸帝君冷哼著撇開了腦袋,“真是死了都要被你氣活過來!”
“那多好!這技能多炫酷啊,微臣又可以拉條橫幅去江湖賣藝了呢……”
聞言,紫宸帝君扯了扯嘴角,卻是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看著挺聰明的,說話怎么就正經不起來呢?”
皇甫長安一本正經地眨了眨眼睛:“微臣一直都很正經啊!你看,微臣都沒有笑。”
“不說這個了,就算孤王能多撐個三五年,這璃王和太子水火不容……”搖了搖頭,自知在嘴皮子上斗不過皇甫長安,紫宸帝君轉而又惆悵起來了,“眼看著他們翅膀都硬了,要是真的禍起蕭墻撕破了臉皮打起來,孤王想要攔著他們,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嗯,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皇甫長安正襟危坐,換上了嚴肅臉,“但是這跟微臣的孩兒他爹是誰……又有什么關系?不管孩子是誰的,他們鐵了心要干掉對方,微臣也沒那個本事可以阻止他們啊!”
“不,你錯了。”
紫宸帝君忽然高深一笑,剎那之間眸光一爍,換成了睿智的畫風。
“如果你肚子里懷的是璃王的孩子,那么……這場不必要的內斗,十有**或許就可以避免。”
聽紫宸帝君說得如此信誓旦旦,皇甫長安不免也認真了起來,作不恥下問狀:“哦?這話怎么說?微臣的孩兒還有這般能耐么,這倒是出乎微臣的意料呢!”
難得被皇甫長安刮目相看,紫宸帝君頓時就有了信心,臉上的神色也跟著愈發高深了起來,好像隨時都能得道升天似的。
“你有所不知,璃王之所以對賀蘭氏懷恨在心,跟太子勢不兩立,多半是因為他母妃的緣故,雖然當年那場大火的起因無可考究,但璃王一心認定是皇后下的毒手,再加上凝淵皇兒的事……對了,凝淵你知道嗎?他是太子的孿生哥哥……”
“嗯,”皇甫長安點點頭,一臉求知若渴的神態,“微臣有聽說過,陛下您繼續。”
“璃月從小就很懂事,跟凝淵的感情一直很好,對母妃和孤王也很孝順……你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其實他小的時候是個很乖巧和善的孩子。”
對此,皇甫長安忍不住吐了個槽,表示:“……沒看出來。”
“咳……要不是出了那件事,璃月也不會在一夜之間性情大變,說到底,是孤王對不起他們母子,沒有保護好他。”頗為愧疚地輕嘆了一聲,紫宸帝君說著微微頓了一頓,似乎在緬懷當年那個可愛溫順的小璃月,“不過,正因為璃月很重感情,所以才特別死心眼,一走進死胡同里就不肯走出來,奪權也是,報仇也是……也許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帝王之位,但是為了徹底擊垮賀蘭氏,為了替母妃和凝淵報仇,他便義無反顧地陷了進去,十萬頭牛都拉不回來。”
聽到這兒,皇甫長安要是再假裝不懂,就真的是智商有問題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想讓微臣用孩子拉攏璃王,讓他把心思和精力放在給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覺上面?這……會不會有點強人所難啊?璃王那么倨傲的性格,能這么容易就妥協么?”
“知子莫若父,沒有人會比孤王更了解自己的皇兒。”紫宸帝君微微一笑,朝皇甫長安投去了一個“你只管大膽地往前走”的眼神,一派已經把計劃提上了議程的架勢,“璃月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不會讓人輕易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別人看,但恰恰……他的死穴就是感情,他報仇是為了母子之情、兄弟之情,如果想讓他放下仇恨,那就只能用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去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聽到好多“情”字,皇甫長安覺得腦袋有點暈,丫是在說繞口令想證明自己的舌頭很靈活嗎?
“艾瑪!陛下您不去寫戲文真是太浪費人才了,洋洋灑灑說了這么多,你攏共就是一個意思……讓微臣拿孩子去威脅璃王,逼迫他放下仇恨,乖乖地給孩子當奶爹,是吧?”
“咳,這怎么能是威脅呢?!不要說得那么難聽啦,孤王這是為了他好,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大把大把的青春浪費在報仇這種無聊而又沒有意義的事情上,人生啊……只有失去過一次,才知道應該做一些更有追求的事情……”
紫宸帝君仔細糾正了皇甫長安的說辭,隨即感慨萬分地長嘆了一句,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
“更有追求的事情?”皇甫長安側頭微微沉思了一陣,繼而有些不確定地反問了一句,“比如說……給娃兒洗尿布?”
“國師,”紫宸帝君一臉浩然正氣地直視著皇甫長安,有種想抽她一頓的沖動,“孤王現在在跟你談的是正事,是國家大事,你能嚴肅一點嗎?”
“微臣一直都很嚴肅啊,而且這些是陛下您的意思,微臣只不過是稍微補充了一兩句而已……”皇甫長安撇了撇嘴角,一臉很冤枉的表情,“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璃王真的肯放棄報仇,那皇后和太子,能容得下他嗎?還有那什么賀蘭氏的,權勢不要太大哦……眼下好不容易有個璃王跟他們抗衡壓制了他們的囂張氣焰,要是他真的辭職回家抱娃了,您就不擔心這紫宸的江山,變成了賀蘭氏的天下?”
果然,一說到這個,紫宸帝君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甚至露出了幾分陰狠的表情。
“賀蘭氏?呵呵……有孤王在,還輪不到他們那么囂張!他們以為仗著一個太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未免也太不把孤王看在眼里了!”
聞言,皇甫長安立刻擺出崇拜的表情,好奇地睜大了眼睛,雖然心底下她也挺不把這個曾經迷戀上長生不老之術的失足大叔放在眼里的。
“這么說……陛下您還留了什么絕招不成?”
“那是自然,孤王雖然算不上一個明君,但也不會白白敗了先祖留下來的江山……”說這話的時候,紫宸帝君還微微挺了挺胸膛,特意在皇甫長安面前彰顯了一番作為帝王的威嚴與魄力。
見狀,皇甫長安立刻投去一個“我敬你是條漢子”的眼神,繼續八卦:“是什么絕招,能透露一下不?好歹能讓微臣增加一點信心啊!”
斂了斂神色,紫宸帝君沒有急著炫耀自己的智慧,而是老謀深算地反八卦了一句:“你先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璃王的?”
“嗨,”皇甫長安一擺手,豪邁道,“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不是也得是了……就當孩子是璃王的罷!”
紫宸帝君瞬間在額頭飄過幾條黑線,弱弱地投來了擔憂的目光:“那……萬一不是呢?!到時候璃王要是發現自己被騙了,孤王覺得……后果還是很嚴重的……”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皇甫長安繼續霸氣側漏,舍己為人!“要是孩子真不是璃王的,大不了勞資再給他生一個唄,不然還能怎么辦?”
聽到皇甫長安這樣說,紫宸帝君不由微微一驚,沒想到她會這么配合,不禁深受感動,立刻投來了兩道感激的視線,抬起大手拍了拍皇甫長安的肩膀,口吻之中滿是贊賞。
“辛苦你了,國師……孤王果然沒有看錯你!”
皇甫長安挑起眉梢,反問了一句:“那陛下您就不表示表示嗎?”
“你想孤王表示什么?”
“比如說‘見令如見陛下’的金牌啊,可以調動十萬大軍的虎符啊,能夠號令所有皇城禁衛軍的手諭啊……之類的?”
“當然沒問題!需要什么你只管跟孤王說,只要孤王能辦到,都會盡量輔助你!”
能說動皇甫長安幫自己解決朝中的頭等大事,紫宸帝君自然心滿意足,非常地有成就感,一高興便召來了心腹太監,將皇甫長安提出的條件一樣樣送到了她面前。
片刻后,看著皇甫長安頗為興高采烈地把那些虎符金牌一件一件收入懷中,紫宸帝君不由蹙了蹙眉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國師,你該不會是一早算計好了,就等著孤王往坑里跳的吧?”
“矮油!陛下您終于發現啦!反應還挺快的嘛!”皇甫長安忽然勾起嘴角,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一雙琉璃色的眼睛逐漸彎成奸詐的弧度,看起來又狡黠又狂妄,“這些東西微臣就先收下了,多謝陛下如此看重微臣,微臣感激不盡!”
“……”抽了抽嘴角,紫宸帝君突然有種想吐血的沖動!
虧得他廢了那么多口舌,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想出了什么絕妙的對策,卻不想皇甫長安其實跟他一樣,早就有這個打算了!所以……這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女人,從一開始就在看他的笑話吧?!
抬眸看到紫宸帝君陰沉著臉,一副龍顏很不爽的樣子,皇甫長安怕他一氣之下掀了桌子,立刻迎上前狗腿地笑了笑,好言相勸道。
“這不……咱們現在都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這種小事陛下您就不要那么計較了嘛!難不成微臣還會處心積慮地去害孩子他皇爺爺嗎?”
“哼!”
一把拍開皇甫長安搭上肩頭的爪子,紫宸帝君生氣地撇過了腦袋,根本就不想理她!
“其實……說實在的,微臣原先也沒太大的把握,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這事兒風險挺大,一旦哪個環節打不通就什么都白搭,但是!自從有了陛下您的鼎力支持之后,微臣瞬間就信心大增了有沒有?對此,微臣只想說……”
見紫宸帝君刻意走開了兩步,皇甫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就跟了上去,順手就攬過了他的肩膀——
“知微臣者,唯陛下一人也!這說明什么呢?這就說明陛下您跟微臣一樣聰明,睿智,有頭腦,有魄力!”
“哼……”
紫宸帝君還是沒有原諒她,但臉上陰沉的表情已經很明顯變得晴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