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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這份報紙,華伯濤不是用接來完成的,而是用搶!
他現在,已經處于了神經崩潰的邊緣,如果再刺激一下,怕是這間會議廳里,就不止有張鶴生這一個瘋子了。
展開報紙,頭條新聞歷歷在目:本報沉痛哀婉,南京大學著名教授華伯濤于十二日晚零點遭遇車禍,在送往醫院途中搶救無效身亡。華教授的死,是科學界的一大損失,今日南京街頭,有不少群眾自發為其送行。科學院內,亦有鮮花祭奠。目前,事故原因仍在調查中,記者隨時跟進。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文字下竟然還搭配了一組照片,那是個死人,躺在血泊里。華伯濤認識他,他正是自己。
那是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死人……
“戴笠,你……你……”華伯濤撕碎了報紙,舌頭打結,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錯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必須斷了你的退路。”戴笠說道:“另一個原因就是,這次任務實在太過重大,軍統必須保證每一個環節的不可泄密性。作為一個享譽國內的知名教授,如果你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肯定會引起他國間諜,或者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要是被他們順藤摸瓜的知道些什么,就大事不好了。所以,我只能給你安排一場:被死亡。”
“但是,但是那個死人,那個華伯濤,你是怎么做到的?”華伯濤語無倫次。
“對于軍統來說,這不是什么難辦的事情。”戴笠笑了:“我的手下們,只是在你睡覺時,取下了你的面部模型,給另一具年齡,身材,相貌和你相仿的尸體化妝易容了一番而已。怎么樣,挺像的吧?”
“足以以假亂真。”華伯濤咬牙切齒的說道。
第二十八章 摸金校尉(1)
“我承認你技高一籌,但你覺得,你這樣做了,我就會乖乖地聽你擺布吧?”不管如何,華伯濤始終有著自己的文人傲骨。
“我說過,要你們一個個心甘情愿的答應,才算數。”戴笠毫不在意的說道:“你知道一九三五年的營口墜龍事件嗎?”
“知道。”華伯濤說道。
“有什么看法?”戴笠冷笑一聲。
“對于那件事,我不做評論,這只是一場美麗的錯誤而已。”華伯濤說道:“我詳細看了照片后,才知道,所謂的龍骨,只是一條小須鯨的骨架罷了。所謂龍角,其實是須鯨的下頜骨,只不過被人有意無意的插到了頭頂,看起來象角。為了驗證這個觀點,我還特意去實驗室,拿出須鯨的骨骼標本擺了一下,擺出來的東西和照片上幾乎一樣。為此,我還打電話將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弟罵了一頓,什么工作態度,在沒有充足的證據下,竟然輕易將一具隨意拼湊的骨架定性為‘蛟龍’,真是太不成體統了。”
“原來張寒山是你的徒弟?”
戴笠口中的張寒山,就是當年將那具骨架定性為‘蛟龍’的營口水產專家。
“是我的徒弟。”華伯濤說道。
“你真是個老糊涂!”戴笠搖了搖頭。
“我,我又怎么了?”華伯濤幸虧沒有心臟病,不然今天一天,要死上幾回了。
“一個被自己徒弟欺騙了整整兩年的人,不是老糊涂嗎?”戴笠反問。
“張寒山他又怎么欺騙我了?”華伯濤不解道。
“那具龍的骨架,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被張寒山施了偷天換日的法子,換成了須鯨的骨骸罷了,他是搞水產的,這些小材料還是有的。”戴笠解釋道:“他之所以這么做,完全是國民政府的授意,也是他的明哲保身之舉。因為這起事件的影響和所牽扯到的內容太大,所以我們必須采取措施,迅速辟謠。他沒有和你說,也是出于對你的保護,因為所有該事件的第一接觸人,除了張寒山外,都被滅口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聽出,你似乎是說,這次墜龍事件根本就不是個鬧劇?擱淺的,其實是一條真正的龍,而不是幼年須鯨?”華伯濤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營口位于黑龍江遼河,黑龍江是江,遼河是河。而須鯨的生活環境是咸水海,你覺得一個海里的東西,會跑到江河里來嗎?”戴笠說道。
“但是,你為什么突然提及這件陳年往事,既然都滅口了,對你們來說,不是機密嗎?”華伯濤大惑不解。
“陳年往事,本不必提及。但是,這件陳年往事卻牽扯到了我們這次的任務,亦或者說,這起墜龍事件,是這次任務的眾多機密之一。這也是我,必須你參與行動的原因,對于古生物和鱗爪類生物的研究,放眼整個民國,恐怕沒有比您更精通的了。”戴笠說道。
“你是說,叫我去尋找那具真正的龍骨?”華伯濤眼睛一亮,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正在飛快的催化,心跳加劇,手心出汗。
“不是尋找龍骨”戴笠搖頭:“龍骨,我們只保留了照片,其實質部分,已經由美國人帶回去研究了。”
“哦……”聽了他的話,華伯濤沮喪的低下了頭,剛剛提起來的興致,瞬間被澆滅,這種感覺并不好受。
“我是要你去找真正的龍,活著的龍!”戴笠眼神一凜。
“什么?!!!”所有人,愕然的抬起頭,齊齊站了起來。
此刻,華伯濤的一張臉,已經因為激動而漲成了醬黑色,但見他顫抖著身子,抓住了戴笠的胳膊:“你是說,這個世界上,真的,真的有中國龍?”
“過會兒,我會全盤告訴你,但不是現在。”戴笠淡淡的說道,華伯濤的反應,本身就在他的意料之內。對于一個科學狂人來說,沒有比未知事物更為吸引的了。
“這個消息,太令人亢奮了,太令人亢奮了,什么石油,什么勘探,見鬼去吧,都見鬼去吧!”華伯濤激動的在會議廳里自言自語,未幾,他語帶哀求的看著戴笠:“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那具真正龍骨的照片,給我看看?就……就看一眼!”
“可以”戴笠微笑著點頭,從文件夾底層抽了一張黑白照片,放在了華伯濤的面前,照片雖然不是很清晰,但上面那一排整齊的椎骨,兩只前爪,兩只后爪,尾翼,還有長長的頭骨,龍角,卻是歷歷在目。
拿到照片的瞬間,華伯濤這個老教授就癡了傻了,兩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照片,仿若成了一尊不動的雕塑。
“華老,現在您同意留下來了嗎?”看到這一幕,戴笠饒有興趣的問道。
“留下,留下”華伯濤心不在焉的說道:“朝聞道夕可死,現在你就算是拿把槍抵在我的太陽穴上逼我走。我也不走了。”
看得出,這位老教授已完全沉浸在了照片的世界中。于是,戴笠也就沒再打擾了,只是轉過頭來,將目光聚焦在了陳天頂的身上。
“陳老板,你好!”
“呦,戴處長,您好,您好……”沒料到戴笠會和自己打招呼,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來,差點把陳天頂嚇住了。于是他忙不迭的摸了摸自己碩大的鼻子,齜著嘴陪笑道。
不笑不打緊,這一笑,把他那張原本就不上鏡的臉,映襯的更丑了。
“耽誤了你做生意,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戴笠說道。
“哪里的話兒,跟我那點小家業比起來,當然是軍統的事兒重要,國家的事兒重要。不過……”說到這,陳天頂的眼中閃出一絲狡黠:“我姓陳的有自知之明。和先前那兩位朋友相比,文不能之乎則也,武不能興國安邦。說到底,就是一個倒賣古董的小商販,要是哪位大官兒需要古玩,我倒是能幫忙物色幾樣中意的。但對于你們這個什么任務,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商販,又能起多大的用處呢?”
他這招借坡上驢,急流勇退,玩的不可謂不俊。
尤其是耍賴時的肢體動作,更是令人產生了他就是個市儈小人的錯覺。這里的人,個個都不簡單呀!一旁的楊開皺了皺眉,若不是曾養甫先前在病房里和自己介紹過這個人,他恐怕輕而易舉的就會被騙過。
但很可惜,現在的陳天頂就算是裝的再像,底兒也早漏了。要知道,他這只老鼠就算是獨角戲唱的再好,都還是老鼠。而這只老鼠,永遠斗不過軍統這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