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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正捻著自己的胡子,道:“陛下鳳體事關大齊社稷,沒有圣旨,任何人都不能借閱。”
衛凌詞算是從軍中而來,沒有帶千秋殿的令牌,眼下對著盡忠職守又顯迂腐的劉院正也沒有辦法,她忍了忍,走出了太醫院,又恰巧遇到日含來拿藥,就多心地要了一副藥,去外間找民間地大夫檢驗。
…………
暮色四合,魚龍潛躍,昭陽殿內外,燈火通明,月落清輝。春日的夜晚,寒氣不重,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殿內位置分宗親與朝臣,依次按照品階往后排列,呈現了金字塔的形狀,而離皇帝最近的是文官之首的唐茉與平南王旬翼。
二人積怨頗深,席間也不曾說過一句話,倒是回京的將軍豪情滿懷,在下面喝酒喝得熱鬧,帶動了昭陽殿內的氣氛,與尋常肅然冷清的宴會大相徑庭。
開宴前,旬長清就已言明,勿要拘禮,玩得開心就好。
下面熱鬧,反倒是皇帝這里略顯冷清,今日太后沒有出席,只有旬長清一人坐在御座上。不過將士們也知禮數,聽聞陛下身子今日不適,且又是個嬌滴滴的少女,因此無人敢敬酒。
衛凌詞居于唐茉下首,二人時不時交談幾句,朝臣頻頻過去敬酒,她來者不拒,白皙的面色微微透著粉紅,秋水雙眸帶著些溫和,落在旬長清眼中,又是一番欣喜,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今日皇帝被眾人晾在了一邊,主角衛凌詞被人纏住了,她微微看向旬長清,示意她克制眾人,可是收到眼神示意的旬長清,笑著品了一口茶,依舊坐在那里。
二人眉來眼去,惹笑了日含,暗道小陛下不懂情趣,衛大人酒飲多了,就會被人送回府中,哪會留在宮中。
殿中熱鬧,沉默了許久的旬翼執起酒盅走向了衛凌詞,后者見狀也隨著站起來,只有唐茉坐在一旁,眼神似瞧戲一般在二人身上飄忽不定。
四周燈火璀璨,熱鬧非凡,無人注意到這里。只有上座的皇帝將二人神情收在眼中,她終于站起身子,緩步走了過去。
旬翼將手中的酒盅遞于衛凌詞,蟒袍之上的爪子盤旋在胸前,他雖幾載未曾上過戰場,可眉眼里的英氣不減,甚至隱隱帶了些特有的殺氣,他朗朗笑道:“衛大人既是帝師,又平定了邊疆,功不可沒,本王替陛下敬你一杯酒。”
酒盅中酒液清澈,倒映出旬翼友善的面容,衛凌詞飲了很多酒,并不想飲,況且旬翼敬酒不知何意,她展顏笑道:“我不過是為陛下分憂,勞不得王爺敬酒。”
敬酒都不可婉拒,更何況是宗室親王,不能落人面子,她還是欲接過了酒盅,可是有人比她很快,在她指尖觸碰到酒盅前,就搶過了旬翼的酒盅。
她一身耀眼的紅衣,長身玉立,姿態優雅,存著些淡淡讓人無法直視的氣勢,讓人為之生起了臣服之心,笑道:“王爺敬酒,也該先敬朕,師父飲了不少,不能再飲,不如這杯酒朕代為飲之。”
聲音清靈,口口自稱為‘朕’,帝王威儀,讓人無法反對,可旬翼似是不喜,欲奪回那杯酒,可旬長清先她一步仰首飲盡,速度之快,毫不拖泥帶水。
第109章 鴆毒
幾人都面露異色, 衛凌詞向她投去責怪的目光,唐茉站起身, 見她站在那里搖搖晃晃,主動扶著她走過去,低語道:“你這樣太駁了王爺的面子,一杯酒而已, 難不成怕他下毒。”
旬長清與衛凌詞對視一眼,示意她別再飲酒了, 這里成了眾人的聚焦之處,旬翼也不再說話,看向旬長清的眼睛里多了些復雜的情緒, 他默然地坐回了主位。
一旁的旬亦白見父親失魂落魄地模樣, 心中詫異, 給他斟酒, 低聲怪道:“陛下這是故意打您的臉面,敬酒都不讓,將那個人護得這么緊, 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是從平南王府出去的, 您好歹是她的生父,沒有您,哪有她現在的日子。”
旬亦白面露埋怨之色, 旬翼沒有說話, 猛地將杯中酒喝盡, 獨自起身離開了昭陽殿。
唐茉扶著皇帝坐回了御座, 回身就看不到旬翼的人,她無奈搖首,這對父女的關系在皇權下只會愈發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