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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長清在含元殿的大門緊閉后,腳步聲在廊外消失后,旬長清才走下御階,頭上的鳳冠壓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自己動手除了遞給日含,才覺得好受些。
她輕輕牽住了衛凌詞的手,笑得如同稚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我們走過去,不用御輦,免得我坐你走,不喜歡這種感覺。”
衛凌詞見她溫柔的神色,還是拉住了她,探上了她的額頭,那里冰冷,不是灼熱,她微微放下心,道:“你的風寒為何久久不去,今日瞧你也沒精神。”
“風寒,有大有小,我好得很,你回來了我就開心,自然就好得快,”旬長清一本正經地胡謅,胸腔里灌入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她笑道:“你能活著回來,我很高興。”
那個夢不是真實的,只代表著過去,我不該總想著。
旬長清帶著衛凌詞一步步走出去,外面太陽很好,太醫這些日子總勸她多曬曬太陽,去去寒意,可是她見到太陽就想到了夢中的火,心有余悸,就不愿出來。
今日不同,有人陪著,夢境自然不得當真。
她面上泛喜,衛凌詞腦海里泛起了無數波浪,手中也有些用勁,緊緊牽著她,“你為何不賞谷梁穆,于理不和。”
“谷梁穆是太后娘家侄子,其父與太后關系尚可,如何賞我需問過太后,這些年她與谷梁家愈走愈遠,我也不知是輕賞還是厚賞,太后心思我拿捏不了,等幾日罷。”
衛凌詞不說話了,二人同時止步在長樂宮前,象征著母儀天下的宮殿,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
宮內沒有人,但一眼看出,與以前大不相同,衛凌詞看著花圃里的花草開得很盛,但并不艷麗,芳香馥郁,有些符合衛凌詞清冷的氣質,想來有人花了很多心思。
愈往里走,衛凌詞表現得愈發驚訝,這里已經看不出長樂宮原本的痕跡了,磚瓦猶在,風格不同。
進入寢殿后,擺設、壁柱、書柜都是按照她喜歡的風格所造,甚至在寢殿角落里都擺了書柜。她似是聞到了青草的氣息,格外清香,與一般熏香不同,她打開了南窗,外面是青草地,廣闊優雅。
旬長清輕輕道:“那里可以種些樹,我不知你喜歡桃花還是梅花,就等著你回來定奪,如今是春日,移植過來很容易存活。”
南窗之外,碧云幽幽,天空上不染纖塵,悄悄朝著南邊浮動,云邊帶了些藍色,那里很干凈,旬長清微微伸手,似是觸摸到了云層,手心生了暖意。
天為藍,草為綠,此時的長樂宮如一張清洗過后的白布,洗去了污穢,留下了潔凈。
“這里很干凈,亦沒有邵韻的痕跡,除了屋頂與墻壁沒有動,其余我都換了,日日命人熏香,三年來從未斷過,阿詞,我本想著給你換所宮殿,可這里是中宮,任何宮殿都取代不了這里的榮耀輝煌。”
望著旬長清認真的神色,衛凌詞不發一言,眸色極盡溫柔,攬著她在一旁軟榻上坐下,摸著她滿頭秀發,時光靜好,莞爾一笑:“忘了那個夢,可好。與其不開心地過著平淡日子,不如拿那些不開心的日子來換今生幸福的時光,不是很好嗎?”
“好,你做的都是好的,”旬長清并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在自己懷中拿出絡子,蹲下來,取下了衛凌詞腰間的香囊,將絡子扣在香囊絲線上,又給她系了回去。
“不許摘了,這是我花費了很久才打成的。”
旬長清桃花眼里亮晶晶地,指著衛凌詞夸一句,熟料后者只看了一眼,就道:“不務正業。”
她充耳不聞,心中記掛著的事早已放下,如沐春風,蒼白的小臉上也有了紅潤之色,笑著道:“過幾日,我會下立后詔書,屆時會有很多流言蜚語,你要有準備,只待孝期過了,我就接你進長樂宮。”
此人已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無須她插手,衛凌詞點了點頭,見她眉眼隱著倦意,瞧見了一旁的床榻,親自為她更衣,道:“晚宴有的忙,將士也會敬酒,你提前讓人準備好茶水,不能真的去飲酒,你先睡會養養精神,我回府也要安排一下,再進宮陪你。”
又怕旬長清不同意,她脫下了她的朝服,又添了一句:“晚上,我留宿宮中,陪你。”
安排好小陛下后,衛凌詞長喚人去守著,去了一趟太醫院,找院正想借皇帝的脈案看一看,旬長清這些年愈發喜歡報喜不報憂,她的臉色蒼白,不似一般染了風寒的人。
去了太醫院,劉院正在先帝時期就已升為院正,歷經三朝,自持身份,見到衛凌詞這些晚輩,說話態度尚可,只是要看陛下的脈案,卻是如何也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