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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衛(wèi)凌詞在人走后,疲倦到了極致,倒在榻上,衣衫都未去。醒來第一眼看到旬長清的時候,她的心無比沉靜,眼中冰霜漸漸散去,今晚她打傷王平君,不過是先聲奪人!
殘留的藥性在體內(nèi)翻涌,她妄自動了武力,對身體傷害極大,可她亦無法顧及了,今晚的旬長清讓她很吃驚,面對如此局面還能保持沉靜,將自己從山頂帶回不是易事。
如今冷靜沉著,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她跳海前的模樣,明明是青嫩如雨后青筍的少女,面對生死,直視不懼。
海嘯又在耳邊卷起,她昏睡其中而難以自拔,噩夢,這是永久的噩夢……
第29章 前緣
衛(wèi)凌詞記得前世對旬長清最后的記憶便是那抹倩影在瞬間跳入了長江之中,指尖殘存著她的溫度, 她很是詫異:為何不信她?
天下之大, 她只想保全她, 逐出師門也好, 袖手旁觀也罷, 都只想保全你的性命,可是這一切說得容易, 做起來很難, 長清,我孤注一擲,卻換得了長江一躍。
漆黑的月色中,水流湍急,驚顫凝眸, 浪濤打上岸邊,劇烈地沖撞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身后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邵易催她回去, 她恍若未聞。
指尖滑過自己的臉頰,似是感受到了旬長清的溫度,岸邊冷冽的風(fēng)夾著浪濤卷過,宮苑深深,自古就是人心最險惡的一處, 她不想進(jìn), 可圣意難為。
新帝旬亦然登基兩載, 廣納后宮, 而選她為后,不過是幼時自己曾屢次拒絕,他得不到的東西便愈發(fā)珍惜,自己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此時,平南王府旬翼占據(jù)了西南之地,與朝廷抗衡,兵力充足,將帥合心,部署嚴(yán)謹(jǐn),已然不是朝廷的兵隊可抗衡了,他人不知,但衛(wèi)凌詞知曉,所謂謀逆不過是欲加之罪。
旬翼的母親是嫡長一脈,但她心無皇位,讓與別人,但終究是被新帝嫉妒,他總害怕有朝一日功高蓋主的旬翼打著嫡長的名號回京奪了帝位。
旬亦然表面謙卑和順,但心性陰狠,受其舅父邵家影響太大。旬翼鎮(zhèn)守西南二十多年,一腔熱血,赤忱的報國之心,先帝旬子謙駕崩,不準(zhǔn)其回京吊唁,更奪其權(quán)位。
他若不反,滿門皆傷!
可惜了旬長清,什么都不知,卻在這場陰謀中喪生。
秋日的帝京,楓葉更加紅了,從郡主府到深宮的道路上鋪就了鮮艷的紅毯,紅色嫁衣,她摸著嫁衣上繡制的鳳凰時,心在砰砰亂跳,她若不嫁,衛(wèi)家亦會落得如平南王府一樣的下場。
踏上鳳輦之時,思念和恨意在心中交織錯雜,人死后可有魂,若有魂,可會故人相見?
那夜猩紅的燈火與繁星的煙火交映,明明熱鬧喧天,可在一個角落里又寒到了極致。慶祝帝后大婚的煙火在城門上綻放,墨色的蒼穹中,月落深空,火樹銀花,整個帝京沉浸在了熱鬧的氣氛中。
可細(xì)細(xì)一看,煙火后,天際浮動著冷冷星芒,而星與星之間的間隔是如鬼魅般的深黑。
長樂宮中,紅色的燈籠掛滿了走廊,可無人走動,主殿內(nèi)又充盈著詭異的氣流,殿門開了又啟,無孔不入的秋風(fēng)便鉆了進(jìn)來,撫上了臉頰,不經(jīng)意間全身瑟縮。
皇帝今日亦著一身紅衣,滿面紅光,笑著跨入了殿內(nèi),望著榻上紅蓋頭之下端莊正坐的衛(wèi)凌詞,喜不自禁。他開心,底下伺候的宮人亦是開心,吉祥話說了很多,他一揮手賞了所有的宮人。
蓋頭掀開,喜娘說著百年好合之類的俗語,但皇帝喜歡聽,他在外面喝了些酒,微醺之色,濃香酒氣隨煙靄般飄渺,覺得宮人礙眼,他又揮退了所有人。
自己坐在一側(cè),望著姣好玉顏,濃妝之下,更顯風(fēng)情妖嬈,墨發(fā)間散著香氣,他湊近了衛(wèi)凌詞的耳畔,貪婪地嗅著,輕聲呢喃:“阿詞,你終究還是嫁給了我,我做皇帝,你做皇后,多好,這些年你不嫁人,是不是在等我。”
衛(wèi)凌詞含著笑意,掃視了一眼以奢華著稱的長樂宮殿,淡煙裊裊,金鑲玉綴的擺設(shè),似玉雕刻的壁柱,瞇人眼球,讓人心意欲醉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