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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失神被穆塵討了便宜,眼下明了,立即抬手打了回去,震得穆塵手背發麻,不甘道:“脾氣真壞,我不想娶你了,你還是嫁給大師兄去吧,母老虎似的,趕緊離開得了。”
衛凌詞對任何人都是這般很是得體的漠然,穆塵覺得眼前師妹明明在眼前,卻又是很是遙遠,讓他觸不可及,這些年里讓他很是懷疑,一個人的變化為何如此快。
疏遠中含著矜持,好像只有對她那個寶貝徒弟眸中神色才會多一絲溫柔,他不禁怪道:“阿詞,你莫非喜歡你那個小徒弟,等他長大,你再嫁給他吧。”
穆塵放蕩張揚,師兄妹間說話向來無分寸,衛凌詞是知曉的,可今日所言,讓沉靜如水的她,心神微漾。盡力壓下搖晃的心波,淡淡道:“長清是女孩子,你休胡言亂語。”
穆塵驚得嘴角無法合攏,神色有些浮夸,哈哈笑道:“怪不得她個子那么矮,我以為山上伙食不好,可沒想到是個姑娘家,她瞞得夠厲害的,只是不知她為何女扮男裝?”
衛凌詞神色如故,淡淡道:“不知,我未問過她,許是好玩吧。”
孩子都愛玩鬧,只有自己樂在其中,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笑過了,穆塵收斂了一二,斂衣正坐,竟好奇問道:“她的身份應該不簡單,我在帝京時,偶然聽聞平南王小公子也叫旬長清,阿詞你該不會惹來一個包袱,平南王府已是風雨飄搖之際了。”
“包袱?”衛凌詞嘴角輕揚,望著竹林內空濛之色,神色凝滯,“師兄,若你這種說法,我予你、予師父、予凌云都是累贅。”
穆塵眼眉微抽,面色深沉,他知衛凌詞動氣了,索性道歉:“我的錯……我的錯,不過我事先提醒你,旬長清只怕在凌云山待不久了,你若想護這個孩子,需想好辦法,她多半會回帝京。”
“我自是明白,師兄只需明哲保身即可。”衛凌詞放下棋子轉身而去。
天空呈淺灰色,有著凝結的潮濕感,應該快下雨了。衛凌詞腳下不免快了兩步,裙袂隨風搖曳,一滴晶瑩的雨點落在臉頰上,她伸手摸了去,雨勢卻是大了。
剛踏出兩步,看到了一抹淺色的身影,步伐走得很快,手中撐著雨傘,左手不忘拿了一把傘,應該是出門送傘而來。
細密的簾幕下,她頓住腳步,旬長清走得很快,腳下雨水飛濺,影影點點,見到雨中的人后,第一反應將手中未撐開的雨傘遞給她。而衛凌詞卻是微微俯身鉆進了她的傘下,接過她的傘柄,波霧浮流。
她淡問:“你怎知我在晨云閣?”
旬長清右手騰出后,便伸手拭去眼角上飄落的雨滴,不由自主地往傘內挪了挪,抬眸望著衛凌詞玉色臉頰,迷住了眼睛,“周滿說的,她來還書,順口說道您在晨云閣,剛剛見天氣不對,我就出來了。”
衛凌詞低眸望著她,見她肩頭濕了,便將傘往她一側移了少許,秋雨寥落,凝著淡淡寒意,“我與你師伯對弈了一局,天色不好,趕緊回去吧。”
伸手搭在了旬長清的肩膀上,擋住了些許雨水,衛凌詞比她高,這個舉動絲毫不費力氣。可旬長清察覺后,呼吸急促了起來,只感到了一團熾熱的灼火,自肩頭而下,融入骨髓,攝人心魄。
她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打開自己手中的傘,避開衛凌詞才是,可她的雙手卻動彈不得,失去了這些年來保持的疏遠。她垂眸,緊緊盯著手中的雨傘,她用盡了力氣,卻打不開。
直到二人回了紫英閣,旬長清也沒有打開那把雨傘,她癡癡地盯著手中的雨傘,神色皆是懊惱,她有些看不起自己了,竟這般難以拒絕衛凌詞的溫柔。
二人換了衣服后,雨水稍稍停了,此時有位客人去而復返。
周滿再次踏回,她望見衛凌詞后巧笑,露出了兩顆虎牙,帶著臉蛋上淺顯的酒窩也一并顯出來了,配上一雙含笑的大眼睛,看著格外可愛,引得旬長清側目。
“衛師叔,方才我師父讓我請您去大師伯那里,說是三人一同聚聚,還說你們很多年沒有一同喝酒了,還請了掌門師祖。”
既是穆塵宴請,衛凌詞無法推脫,只好點頭應允。只是放心不下旬長清,凌云山上雖無人敢明著動手,但暗地里的人還是有的,她臨走前叮囑道:“晚上若害怕就喚紫縉過來,左右一兩個時辰我便回來了。”
這是拿她當稚子了,旬長清一撇嘴,有些不樂意,“我不害怕,師父只管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