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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旬亦殊的人被擒拿,落入刑部后,嚴刑拷打,依舊不愿說出是何人主使;但人終究是皮肉做的,抗不過幾百道刑罰,有人微微張口,隨后又熬不過刑罰咬舌,似是與平南王府牽連了,但訊息不多,隱晦的很,讓人一頭霧水,矛頭卻隱隱指向了旬翼。
其余人皆點頭附和,他們突然覺得自己找對了靠山,二皇子若登基,他們也能撈個一官半職,雖不走科舉,但依然可光耀門楣。
這些人大都是被他人舉薦而來,旬亦然跟前或多或少都出過力,不然精明如旬亦然,怎會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們。
屋內(nèi)歡快,皆喜上眉梢,一人灰色布衣,忽而上前瞇起了眼睛,眼縫中透著一絲不易見的光線,提醒旬亦然:“殿下,你可曾想過平南王若真的反了,又該如何是好?”
幕僚一句話,讓旬亦然翼發(fā)怔,欣喜之色凝滯,如今他的父皇已經(jīng)有些懷疑旬翼了,失子之痛,殺子之恨,讓他對旬翼的信任日漸崩潰了。若真逼急了,難保他不會反上帝京。
布衣男子低眉而笑,再道:“皆知旬翼重情,格外看重自己的孩子,不若此時上奏陛下,旬長清游玩在外數(shù)載,理應(yīng)回來了,以此來牽制旬翼,好讓旬翼有個怕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歷來是常事,旬翼若真的反了,只怕大齊必亂,旬亦然就算坐上皇位,只怕也不舒坦。如今,皇帝起疑,亦是難得之事,應(yīng)該趁熱打鐵才是。
旬亦然頓時恍悟,眼眸耀色,剛剛煩躁擔(dān)憂的情緒也因此卸下了眉心,站起來笑道:“多謝荊先生了,本殿立即著人上奏于父皇。”
以骨肉血脈牽制他人,是深宮常行之法!
第26章 宴請
凌云山上的屋子都是依山而建, 紫英閣的構(gòu)造是最為精制, 并沒有引人的地方,但勝在陽光通透。而隔壁晨云閣中, 卻是碧林修竹。春光秋色,暮云蒼樹, 卻是穆塵最為自傲之處。
他喜對弈, 時常一人靜坐在棋局旁,淺凝之色, 對著棋局冥思,衛(wèi)凌詞過來時,他便一人在此,不見他的徒弟周滿。
她很自然地坐在對面,素凈長指拾起白子,凝視須臾后, 謹慎落子,道:“你回來得挺早的, 帝京風(fēng)景如何?”
穆塵眉間多了絲憂愁, 嘴角卻勾起,“好玩,天子腳下,華麗奢靡之地, 街道小巷, 酒肆舞坊, 讓我流連忘返, 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了,美則美矣,卻讓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略帶隱晦的話讓衛(wèi)凌詞指尖一滯,方才想好的思路因此而斷了,凝神思索了片刻,靈感走了便沒有了,她隨意走了一步,“看見了殺人?”
落子一步錯,讓穆塵占了上風(fēng),喜滋滋地落子,逼退了衛(wèi)凌詞,樂道:“阿詞這些年容顏未變,腦子變聰明了。某個貴公子在回家的路上陡遇刺客,刺客出手快,不過割破了他的手臂罷了,我本想上前幫一把,畢竟咱家?guī)煾敢部焓尘旱摿恕=l(wèi)軍出手比我快多了,不過是袁統(tǒng)領(lǐng)的手下,兩下就將人抓住了。”
“如此小事,也嚇到你了?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非也非也,割破手臂,不過是小事,流幾滴血罷了,男兒流血不流淚,不至于回家哭鼻子,可是第二日聽說死了,嚇得我坐立不安,雖說是個旁觀者,可我膽子小了,螞蟻都不敢踩,就嚇得連日騎馬趕回來了。”
話語間的話,細細一品,卻是知道其中端倪,衛(wèi)凌詞眸中閃動著震驚的光澤,“你知道是何人所為?”
穆塵邪魅之色微露,指尖黑子隨意拋擲空中,砸在了竹葉上,竹林中葉子合著風(fēng)左右搖晃,凝視衛(wèi)凌詞,低聲道:“西南有片沼澤地,里面瘴氣遍布,無人敢踏足,但是卻長了種草,其草毒性猛烈,可制作為毒.藥,藥性比草藥更加猛烈百倍,沾到即死。”
西南是平南王旬翼的管轄之地,其意不言而喻,衛(wèi)凌詞不解,側(cè)目看他,“你的意思是……”
穆塵手中第二顆棋子依舊擲出,落葉之聲更大了,他面不改色,依舊道:“凌云山上有一典籍,將此草與其余十種毒草混合而制,□□更加猛,遠超過其本身毒性,中毒者立即身亡。”
衛(wèi)凌詞不問它話,只道:“書呢?”
落葉漸停,風(fēng)聲漸止,穆塵雙手攤開,神色張揚,嬉笑道:“我還想多活兩年,師父那里的書我不過偷看一眼罷了。”
衛(wèi)凌詞低眸,屏息望著棋局,指尖在中間兩位上移動,穆塵驀地湊近她,氣息漸近,低聲道:“我去過了,書已不在了,這是凌云宗內(nèi)祖先所繪,只有掌門能看到。”
穆塵直起身子,捻起她耳畔一縷碎發(fā),微舒的淺黛,難以入畫的如玉眉骨,他忽而起了興致,又是伸手去摸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