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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突然而至的雨水,天色至黃昏時,已是暗了很多,寺內多是泥濘小路,往外走便是不易,寧安郡主與衛凌詞在此處不過拜訪友人,加之落雨,便在王妃處小坐避雨。
可眼下怕是出不了寺門了,只好拜托寺內僧人收留一晚,可寺內來上香的客人都是如此,逗留難歸,客房本就不多,此下顯得有擁擠。
平南王妃本是事先與之打過招呼,選了僻靜的一間獨立的院子,落雨后,便未走,眼下寬敞的院子多了兩間客房,正好方便了寧安郡主母女二人。
衛凌詞與母親便住在了旬長清對面,當二皇子旬亦然來時,半月未曾落雨的帝京,遇到了今年最大的風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天色昏沉,許是嫌風雨不夠,頓時又添了幾道驚雷。
恰是驚雷的光線,讓開窗透氣的旬長清看到了玄色衣袍的青年,她便站在了窗口瞧著。這些年的許多陳規舊矩因著凝元帝的女子身份,都改變了。女子都可入仕,還有何規矩不可打破。黃昏尋人,若無有心人,只怕也不是什么丟臉面的事。
旬亦然一身新色衣袍,縱使大雨中過來,除了長靴濕了半截,其余都是干凈整潔的。他心儀衛凌詞之事,凌云上下都是知曉,但帝京內縱有淡淡風聲亦被皇后壓了下來。
在皇后眼中,衛凌詞身份夠不上嫡長皇子正妻的身份,她心儀的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能為旬亦然榮登九五帶來助力的女子。
有佳人兮,見之不忘!旬亦然的心情便是如此了。
而出來的先是寧安郡主,二人寒暄了幾句,而對面窗內的旬長清墨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盯了許久也未見衛凌詞,難不成她不在?
窗外的雨絲斜斜打入,在旬長清眉睫處匯集成滴,劃過了臉頰,沒入了衣領處,她卻不自覺,兀自站在那里望著,心里壓抑而焦躁。殊不知門被人打開了,她察覺時,鼻尖似乎又嗅到了白日的桃花味。
未及回神,身子被人往后拉了些許,眼前的窗戶瞬間被合上了,她忙回頭去看,眼前一亮,又是衛凌詞。
只是她應該在對面才是,為何到自己屋中?
衛凌詞一眼便看清她臉上的雨水,一副孩童貪玩雨水的模樣,被大人當場抓住了。
只是旬長清并非真正的孩子,望著‘來者不善’的人,噘嘴就道:“你為何又進我屋子,且不敲門。”
衛凌詞一楞,見她嫣然巧笑,半瞇的桃花眼又帶著促狹之意,暗嘆這孩子有仇必報的性子,此番確實是自己失理,妥協道:“是我的過錯,不知小公子可否借屋子讓我暫坐片刻。”
若真是八歲孩子,只怕真會被她糊弄過去,可旬長清顯然不是,她知道衛凌詞是躲著旬亦然,只是如今二人若在一起也是不錯,她為何要從中攪局,順了二皇子之意也可。
最重要的便是,她為何要幫助衛凌詞?若是她真嫁人了,自己也少了一層憂患,免得整日心神不寧,想著以前的事,生怕如前世般被她誆騙了去。
如此想著,她便轉眸看著門,語氣極為柔和,語氣恰到好處的乖順,道:“可,方才我瞧見二哥過來了,如此屋子便借你,我去對面尋二哥就是。”
小孩子管不住嘴,去了定然會露餡,衛凌詞當即斂色,見她即要打開門,急忙喝道:“不許去。”
又是不許二字,旬長清上輩子不知聽了多少次了,眼下二人不過剛見了兩次,身份不同,竟還對她呼來喝去,衛凌詞比她高了很多,發絲成束但些許又散亂著,唇角干澀發白,正望向她,這是又生氣了!
旬長清咬了牙,不甘示弱的瞪眼,繃緊著一張小臉,硬聲回她:“為何不許,衛姑娘非我長輩,爵位非比我高,憑何命令我?”
“哦?”聽聞此言,衛凌詞抿了抿唇角,找了座位坐在桌旁,不動聲色,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示意旬長清近前,旬長清果然聽話的走過去,她才淡淡道:“王妃未曾與你說?白日王妃讓我收你為徒,帶你回凌云,眼下,你該喚我一聲師父才是。”
縱使心性再是如何沉穩,旬長清也是怔住了,半晌難以答話,眸色震驚之外,含著些許不明朗的恨意,幾乎咬著牙齒答道:“母妃未告知,我便不知曉,就算是又如何,難道姑娘還能約束長清的自由不成。”
“自然不會,只是眼下為師可以命令你不準出屋子,”衛凌詞的唇角漸漸復了紅潤之色,看著氣鼓鼓的孩子,眼睛愈發明亮,不知為何,心情竟有些愉悅,又道:“進了凌云,便無親王之子的身份,眼下后悔去,尋你母妃還可以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