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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侍女不知她為何生氣,稚子腦中想的大約都是玩,便提議道:“小郡主,您想聽書嗎?奴婢帶您下去看,這里太遠了,聽不清楚?!?
憑欄稚子,是大齊平南王幺女,旬長清。
不過五六歲的孩子,眉眼未長開,臉頰有些圓,做不到不怒自威,但一個眼神射過去,竟帶了些不屬于她這般年齡的戾氣,侍女當真被嚇住了,趕緊改口:“小郡主……不……小公子……”
旬長清垂下眼眸,幾日前睜開眼睛時,腦中鋪天蓋地的仍舊是冰冷的江水,不帶一絲溫度,喝進嘴中,嗆入肺腑,冷了周身溫熱的血液,更是寒了自己跳動的心。
她不知自己跳下后,衛凌詞如何了,難不成真的嫁給皇帝,母儀天下?
衛凌詞,從頭至尾,就是騙人的混蛋!
旬長清一張稚嫩白凈的小臉又揪在了一起,眼前忽而出現黑影,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臉頰,聲音清脆,略帶好笑,“小公子,在這里冥思苦想,是否又想著去何處玩?”
突如其來的身影讓她猛地后退,待看清眼前人正紅色的衣裙后,又暗罵自己現實夢境分不清了,眼前的平南王妃是她母親,是邊疆和親公主,比他爹平南王小了十幾歲,做了繼室。
堂堂公主,金枝玉葉,卻和親他國,做人繼室,也不知她的母親當初如何想的,就算是附屬國,也不可如此糟蹋自己。
況且她的父親平南王旬翼年年都守在西南,很少有歸來的時候,大多時間都是她自己獨自守著整個平南王府。尊貴王妃,卻孤獨清寂。
夢中,她記得母親很久之前就回了邊疆,之后就不曾回來,更沒有她的消息,她跳江前更是不知她是生是死。今生,應該更加珍惜她才是。
旬長清身材不高,平南王妃阿那嫣然又是邊疆人,自小草原長大,騎術箭法無一不精,身材高挑,相比之下五歲的旬長清個子不及她的腰間。
王妃來大齊已七年了,衣服首飾皆是大齊風格,比之齊人,身材高了些許,其他已無分別。
旬長清自認自己活了兩世,可到了王妃這里,自己還是個孩子,況且夢中之事不知是真是假,她不能胡說,免得母親擔心,心中漾起了久違的暖意,她挪著小步子往阿那嫣然身旁蹭去,咧嘴笑道:“母妃,我就是不想聽那個人說書,說得都是假的。”
阿那嫣然在屋內聽了半句,柳葉眉梢舒展,目光十分柔和,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步下樓梯,徐徐解釋:“也不全是,確實是你曾祖母平定了邊疆,這點毋庸置疑,你還小,當然不懂前事?!?
前世渾渾噩噩在凌云山上待了近十年,學會了吃喝玩鬧,直到自己被抓住后,才知自己其實就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朝政、軍事、民情統統與她無關。
只怪衛凌詞,將她護得太好了。騙人的混蛋……
旬長清抿唇不語,跟著王妃身后走著,走至門外,遠遠走來一玄色衣袍、束發金冠的青年,她撇撇嘴,往母親身后躲去,只覺得身上都疼,都是刑罰留下的,二皇子旬亦然便是當今帝王的二子,皇后嫡出,為人謙和,可是為帝后,心狠手辣,估摸著現在的待人和順都是裝出來的。
旬亦然騎著白馬,風度翩翩,看到平南王府的馬車,眼睛一轉,望到了躲在平南王妃身后的旬長清,他跳下馬,將馬鞭扔給了隨從,笑著走近,向王妃問好后,便伸手捉住了旬長清。
不顧她掙扎不肯的意愿,原地轉悠了兩圈,笑道:“長清,平南王府的伙食是不是很好,你又胖了,小心嫁不出去,今兒個一身男孩打扮,這是去引誘哪家姑娘,想騙回家做童養媳?!?
童養媳,她差點做了衛凌詞的童養媳,可惜人家不愿。
她落地后便鉆入了王妃懷中,回身望他一眼,不能得罪他,委婉道:“二哥,你為嫡長,要娶也是你先娶,我還小。”
旬亦然笑了笑,便同平南王妃告別,語氣和軟,態度謙遜。
上了馬車后,旬長清默然不語,王妃看著她明明稚子,卻端的老氣橫秋的模樣,不禁笑話她:“你這是怎么了,今日出門非要穿這身衣裳,扮作男孩子,方才看見你二哥,也是扭捏模樣,怎地,他之前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