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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摩挲著自己的手背,長出了一口氣,露出個笑來:“我知道。”
她并沒有因此消沉太久,等到用過早飯后,向教習姑姑告了一天的假,打算出去逛一逛:“再過幾日,就是阿茹的臨產期,雖說云姑已經備好了賀禮,但我還是想親自挑個合心意的禮物給尚未出世的孩子。”
沈瓊難得提個要求,教習姑姑自是應允。
“姑姑可要一道出去逛逛?”沈瓊想著她常年在宮中伺候,難得出宮一趟,便順勢相邀道,“正好也能為我出出主意。”
教習姑姑出宮后就一直住在郡主府,并未出過門,如今得沈瓊相邀,略一猶豫后便應了下來。
被拉著出門的還有江云晴,再加上隨行的侍女們,一行人看起來也是頗為惹眼。
這半年來,沈瓊的名字早就在京中傳遍,她本人雖不怎么張揚,可年初封郡主,前不久又得圣上欽點賜婚,一時間可謂是風頭無兩。
金玉樓身為京中最負盛名的首飾樓,掌柜對世家女眷們很是了解,再加上沈瓊容色出眾,哪怕驚鴻一瞥也讓人記憶頗深,當即就認了出來,親自上前來殷切招呼。
得知她的來意后,掌柜更是直接令人將所有適合給初生嬰兒當賀禮的物件都取了出來,給沈瓊一一過目。
沈瓊看得眼花繚亂,最后花大價錢買了塊貔貅玉件,她也沒急著離開,轉頭又看起旁的東西來。
“晴姐,你來試試這步搖……”沈瓊看中了支銜珠步搖,正想給江云晴戴上試試看,卻正好見著上樓來的錢氏,手上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自從將江云晴從恒將軍府帶走之后,沈瓊就再沒同那邊打過交道,后來諸事繁多,那些個舊事就徹底拋之腦后了,如今再見著這位“笑面虎”,竟險些沒能認出來。
可錢氏卻是認得沈瓊的,甚至可以說是記憶猶新。她腳步一頓,有那么一瞬簡直想轉身出門,但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客客氣氣地同沈瓊問候道:“真是巧了,沒想到會在此處見著長寧郡主。”
沈瓊下意識地握住了江云晴的手,擔心她再見到這位二夫人會失態,但卻對上了她溫和的目光。
困于恒家后宅的那幾年,江云晴曾經很懼怕這位苛待自己的夫人,說是噩夢也不為過,可好在都已經過去了。她對錢氏的到來熟視無睹,只是沖沈瓊笑了笑,示意她不必為自己擔憂,而后便側身到一旁看玉石去了。
沈瓊見此算是徹底松了口氣,這才看向錢氏,挑眉笑道:“許久未見,我險些都要認不得夫人了。”
哪怕刨除江云晴的緣故,沈瓊對錢氏也并沒什么好感,一來是不喜歡這位待人處事的手段,二來則是因著當初曾被她攪和過生意。
錢氏當初為難沈瓊之時,是想著她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商戶女,就算是按死了也沒什么妨礙,卻不妨后來竟有這許多變故,到頭來兩人的身份竟顛倒過來。哪怕再怎么不情愿,都得在這里同沈瓊賠笑寒暄,還生怕沈瓊會記恨當初之事發作于她。
錢氏面上端著半點不出差錯的端莊笑意,沈瓊倒是生出些促狹的心思來,有意刁難了她幾句,及至見著她沒能繃住變了臉色后,這才施施然離開了。
離了金玉樓后,桃酥湊到沈瓊身邊小聲笑道:“我看啊,那位二夫人方才是真被您給唬住了,今后只怕是要提心吊膽一段時日了。”
桃酥自小就跟在沈瓊身邊,對她的性情再了解不過,知道方才不過是虛張聲勢嚇一嚇錢氏。
雖說沈瓊并非那種眥睚必報的人,可錢氏以己度人,就難免會擔驚受怕了。
沈瓊含笑道:“我可沒打算做什么,她若真是被唬著了,那也是做賊心虛的緣故。”
因著在外多有不便,桃酥雖還有些話想說,但卻只能暫且壓下,及至回到府中后,方才悄悄地同沈瓊講了此事。
“我也是偶然聽旁人議論,方才得知的。”桃酥一早就不喜歡恒家,幸災樂禍道,“說是恒二將軍得了個美妾養在家中,慣會梨花帶雨地示弱,可實則是個自恃美貌作妖的性子,明里暗里同錢氏鬧了好幾場……”
沈瓊卸下釵環換了家常的衣裳,聽桃酥講了恒家的事情后,嗤笑了聲。
當年她因著江云晴的事情與錢氏打交道,便曾經問過,若將來恒二再有寵妾,她難道還要故技重施要人性命不成?如今得了這么個會作妖的,倒是風水輪流轉了。
相較而言,江云晴倒是最平靜的了,她自從離開恒家之后,就再也沒關心過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了,甚至連幸災樂禍的心都沒有。她一心撲在了女紅上,大半時間都耗在了繡坊那邊,近來則是一門心思地在給沈瓊繡大婚的賀禮。
從宮中出來的姑姑看中了她的天賦和努力,有心栽培,她的繡品時常能賣出很好的價格。
日子過得平淡但卻安定,于她而言,就已經是再滿足不過的了。
沈瓊也沒有拿恒家的事情去打擾她,與桃酥私下議論了幾句,便再也再沒提過了。
又過了幾日,沈瓊得了莊茹生產的消息,隨即令人將早就備好的賀禮送了過去。
莊茹的身體一直很好,再加上華清年悉心照料,所以生產之時并沒受太大的罪,母女平安。沈瓊雖滿心惦記著,但因著身份多有不便的緣故,還是又等上幾日方才上門去探望。
“這孩子眉眼像你,”沈瓊趴在小床邊認真地看了會兒,方才起身在一旁坐了,同莊茹道,“將來必定也是個愛笑的美人。”
莊茹倚在床頭同沈瓊閑聊,目光時不時地往孩子那邊看,神情很是溫柔,較之先前竟平添了些穩重。
沈瓊看在眼中,打趣道:“到底是當娘的人,不似先前那般跳脫了。”
“趕明兒的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莊茹笑問道,“說起來,你與太子殿下的婚期也不遠了吧?聽人說禮部與內庭都忙瘋了,你看起來倒是閑適得很。”
沈瓊抿了口茶:“事情都由他們做了,我自然是清閑的。”
“不止于此,”莊茹拋了個眼神給她,笑道,“聽說太子殿下倒是緊張得很,除了朝事,滿心都撲在了這婚事上,連那些細枝末節都要親自過問呢……”
不用問,沈瓊便知道莊茹這話必然是從華清年那里聽來的。
當初她犯了眼疾,便是華清年受托來費心醫治,就連那桃花簪也是借著他的手送過來的。若沒記錯,他當初還試圖來當過說客,算是裴明徹的知交好友了。
“這有什么好緊張的?”沈瓊嘀咕道,“橫豎就是那么些事。難道有哪點做得不好,我還能跑了不成?他未免擔心太過。”
莊茹道:“因為太在乎,所以就難免患得患失。”
裴明徹與沈瓊的舊事,雖未正經公之于眾,但如今也不算什么秘密,知情人不在少數。畢竟只要有心去查,總能尋出些蛛絲馬跡的,慢慢地總會傳開來。
先前不少人私下揣測,為何秦王殿下為何會一改往日作風,這般迷戀長寧郡主?及至知曉內情后,方才算是恍然大悟。
莊茹最初聽人捕風捉影提及此事時,可謂是詫異不已,及至從華清年那里確認之后,就只剩下唏噓。
因為華清年的緣故,她知曉的要比旁人更多些,心中既憐惜沈瓊多年蹉跎,又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身為好友,到如今也就盼著沈瓊能諸事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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