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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酷暑,太后的身子愈發不好,我每日進前侍奉,頗得太后賞識。只是一樣,那許久不曾想起我的狗皇帝,前兩日不知怎的,叫制造局制了好些個金縷薄紗來,說是皇上賜我以紗遮面。我又不是見不得人,何必整日遮面?又或者說那狗皇帝不知怎的看我不順眼,連臉都要遮住不成?
我心下疑惑,卻還是滿面笑容地接了。因是御賜,我也沒法,只得每日出門戴著,到太后的建章宮才摘下。
這日,我照例早早到建章宮請安,帶著我親手制成的梅子湯為太后解暑。誰知剛到門口,就見守門的一個宮女在門口將我攔下,稟道:“成選侍留步,今日皇上來給太后請安,現下正在里頭與太后說話。”
我幾乎日日前來,卻還未碰到過皇上,今日真是不巧。我聽罷,便想著叫宮女把梅子湯端進去,我隨即打算回宮。此時,蓮稚卻從門內走了出來,看見我,行了個禮,笑道:“太后還說呢,門外頭這個時候來的必定是成選侍,趕緊叫我請成選侍進來。”說罷,為我撩開門簾。
我此時被架在這,無他法,只得帶著扶黛進門。扶黛端著梅子湯,我方進門,便感受到一道炙熱的目光鎖定在了我身上。我霎時間覺得面皮像是被火燒一般,低著頭,頂著那道緊緊定在我身上的目光,向太后行禮問安道:“臣妾向太后請安。”
太后笑著叫蓮稚賜坐,對一邊的人道:“這孩子必是又做了什么新鮮玩意給哀家送來了,年紀輕輕的就知道在我老婆子眼前轉。”扶黛熟練地把湯遞給了蓮稚,蓮稚端走自去冰一下。
我低著頭,只聽對面一個低沉渾厚的男人聲音,帶著笑意道:“是,驚蟄向來孝順。”
我被這一聲“驚蟄”驚了一下,猛然抬頭,正對上皇帝似笑非笑的鳳目,不知含著什么情緒,放肆地打量著我。我被這目光再次灼燙到了,復又深深地埋下頭。不知這狗皇帝又作什么妖,與我在太后面前裝什么情深幾許,好似十分了解我似的。
太后也笑了笑,朝我伸手,我趕緊扶著。只見太后拉過我的手,又轉頭對皇帝道:“是了。這丫頭今年才十四,還是個孩子呢,就已入宮了。想弋弋十四的時候,也成天這么在我跟前晃,沒個安靜的時候。倒是驚蟄穩重大方些。”
金弋弋是太后養女,先帝公主,皇上親妹妹,我如何能比。我趕緊道:“能進宮侍奉皇上太后是我的福氣,怎能與公主相比。”這話說著酸,我悄悄咬了咬牙。
皇上卻附和道:“驚蟄雖年紀小,卻實是端美……叫人,一見驚艷。”
我越發渾身不舒服,卻也只能咬了咬嘴唇,往太后身邊退。心中疑惑,這皇帝為何一副鐘愛于我的模樣暫且不提,要緊的是太后怎么會這么看重我,這番拉著我的手交付皇上的場面……說句不恭敬的話,可比皇后之待遇。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更加喏喏無言,待蓮稚把梅子湯端上來,我只是低頭服侍太后喝湯,并不看那皇帝。
然而,那狗皇帝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實在叫人惱怒,明明只有一瞬,卻好似把我扒光了似的。與太后說話也時不時帶上我,言辭……何等曖昧。我卻不知這番惺惺作態是為何,明明我與他毫無情意,更何況我一個小小庶女,又沒什么能叫當今皇帝圖謀的,實在叫人費解。
近晌午,我終于熬到了頭,太后說疲累了,叫我與皇帝自去,又叮囑我今日的梅子湯不錯,來日可再做一碗。我忙告退,待皇帝頭里先走,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叫扶黛與我同走。
誰知,我明明刻意磨蹭了一會兒,卻還是出門迎頭便看見了那皇帝,一身龍袍,顯然是剛下朝就來了建章宮。
我低著頭,行了個禮。那皇帝卻并未走,而是轉而向我走過來。我一時慌亂。那日侍寢燭光昏暗,又十分匆忙,今日我才真切地看清皇上的面容,的確……英俊,眉飛入鬢,一雙鳳目與太后一般無二,只是多了些掩飾不住的上位者的殺伐。
他比我高上許多,近身來我竟只及他的肩膀。好在我轉念一想,我還能長高,也就沒那么難受了。只是被高大的身影籠罩,實在是叫人慌亂。這皇帝湊近,竟伸出手把我的下巴抬了起來,低著頭,逆光仔細看著我,我艱難地仰頭,卻看不清他的臉。
他摩挲著我的下巴,輕聲道:“嬌嬌怎么這般怕朕,次次都不肯抬頭看朕。”
我被這肉麻的叫法驚到了,腦子里遂回想起那夜他那般把我抱在腿上說了些浪子的話。他卻轉頭稍微示意,我那扶黛竟然就同皇上的貼身大太監趙志全一干人一起乖乖退開好遠。我深覺不妙,想拉回扶黛,卻被狗皇帝擎住下巴,又愈加過分地被他摟住了后腰,聽他道:“那夜匆忙,未曾察覺嬌嬌如此嬌小,本以為嬌嬌不過十五六歲,原來才十四。還是……小嬌嬌呢。”
他調笑著一把手把我攬到胸口,我一時被他浪蕩之言堵得說不出話,他卻自得地摟著我,繼續道:“嬌嬌可知,朕的女兒都已然七歲了。嬌嬌,可果真還是個小姑娘。”話畢,他越湊越近,竟在我臉側啄了一口。
我知當今皇帝尚且年輕,未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