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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寇落苼詫異地看了年輕人一眼,眉心微蹙,狐疑地道:“我記得以前這家醫館的大夫是一個七旬老先生,可不是你這樣的。”
“那是我爺爺,”年輕人哈欠連天,連睜不開了,“你要是想找他,拎把鋤頭去五里外我家祖墳里刨一刨,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飄出來見你。”
事態緊急,死馬也得當活馬醫了,寇落苼沉著臉揪著年輕人的衣領一路拖到傅云書身邊,道:“我們誤入黑店,他不小心吃了點蒙汗藥。”
年輕人“咦”了一聲,翻開傅云書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他的脈,誠懇地道:“我覺得他吃的恐怕不是一點蒙汗藥。”
寇落苼心中一緊,低聲問:“他……你能救得了他嗎?”
年輕人沉吟不語。
寇落苼急道:“到底能還是不能?麻利點給句準話,不能我就另尋高明,別他媽浪費老子時間!”
年輕人的頭一垂,眼睛已經迷迷瞪瞪地閉上了。
就在寇落苼的刀即將落到他頭上時,年輕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豎起一根手指道:“我忽然想到了,爺爺留下過專門治這種毛病的方子!”
寇落苼慢慢將刀收回鞘中,冷聲道:“快點!”
先是給傅云書灌了一大桶催吐的藥,沒一會兒就藥效發作,傅云書扭頭就嗷嗷吐了寇落苼一身,寇落苼一動不動,只半抱著他,一手還在他背后輕撫。
年輕的大夫捏著鼻子在一旁扇風熬藥,嗡嗡地說:“壯士,您二位之間的情誼真是看得令人感動……他是你阿弟?”
寇落苼道:“朋友。”
大夫了然地道:“哦,原來是朋友。”
吐光了肚子里的臟東西,傅云書略略回神,鼻子不舒服地哼哼著,小奶狗似的朝寇落苼懷里拱,誰知寇落苼懷里此時已被他吐得一塌糊涂,他拱上去,恰好沾了自己一臉。寇落苼無奈,只好略略退開一些,扯著自己的衣袖一點點把他臉上的臟東西擦掉。
大夫蹲在一旁看到了這一幕,像是被燙到了眼睛,立即扭過臉眼不見為凈。
待把臉擦干凈了,傅云書也朦朦朧朧地睜開了一道眼縫,吃力地盯了寇落苼半晌,猶疑地問:“……寇兄?”
“是我。”寇落苼想拍拍他的腦袋,奈何自己手上沾了東西,只好收手,關切地道:“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
傅云書虛弱瞇著眼睛,并不回答。
寇落苼扭頭道:“藥呢?藥熬好了嗎?”
“好了好了,急什么,你家阿弟死不了。”大夫嘀咕著,將一碗漆黑的藥汁遞到寇落苼手里。
寇落苼將調羹里的藥吹涼了送到傅云書嘴邊,他的嘴唇卻緊緊閉著,死活撬不開。寇落苼湊到他耳邊道:“傅兄,傅兄你現在聽得見我說話嗎?”
傅云書不但不答話,連那一道眼縫也重新闔上了。寇落苼扭頭又要叫那大夫,卻不見他人影,不知是不是自覺功成,身退回去睡覺了。咬了咬牙,寇落苼低頭又叫了幾聲,“傅兄,傅云書……浥塵?”
傅云書似乎又再度昏睡過去,鼻子里發出輕微的鼾聲。他臉色此時已回緩很多,仍有幾分蒼白,嘴唇卻紅潤起來,閉得緊緊的,像是怎么也撬不開的樣子。寇落苼低頭喝了一口藥,一手捏著他的下巴,輕輕貼上了傅云書的嘴唇,苦澀的藥汁便在兩人唇舌間糾纏徘徊許久,最終全然落入傅云書的喉中。
傅云書昏沉的睡夢被人強行驚擾,迷迷茫茫地睜開一絲眼眸,望著寇落苼,其間微光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