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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旁的傅云書道:“當真如此?那我得好好嘗嘗。”礙于有外人在場,寇落苼不好出言阻止,只得眼睜睜看著這小傻子吃了一塊又一塊,然后笑瞇瞇地說:“確實美味。”
寇落苼無聲地嘆了口氣,對掌柜說:“沒別的事了,掌柜的你另忙去吧。”
掌柜的問:“兩位客官一路奔波勞累,可需要沐浴?”
聽到“沐浴”二字,傅云書吃東西的動作頓時一停,臉上悄無聲息地泛了點紅,扭頭悄悄看了眼寇落苼,又低下頭去。寇落苼毫不猶豫地道:“不必了,你回去歇著吧。”
木門被帶上,房間里再度只剩下二人相對而坐。
傅云書靜默片刻,正要動筷子時,另一雙筷子忽然斜飛過來,夾住了自己的筷子。傅云書詫異地道:“寇兄?”寇落苼并沒有說話,只微微搖了搖頭,隨即,一只手忽然撫上了自己的大腿。傅云書一個哆嗦,幾乎就要跳起來,好在在屁股即將離開凳子的最后一瞬反應過來這是誰的手,生生克制住,眉頭微蹙,迷惑地看著寇落苼。
手稍稍抬起,食指指尖隔著一層布料,開始在大腿上游移,激起陣陣酥麻,傅云書咬著牙忍受,手心緊緊攥著一雙筷子,想努力判斷寇落苼想表達什么,腦海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耳垂處卻生出緋紅。筆畫寫完,寇落苼的手按住傅云書的大腿,無聲地用嘴型問:“明白了嗎?”
傅云書眼巴巴地望著他,誠懇地搖了搖頭。
無奈地嘆了口氣,寇落苼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緩緩湊近傅云書的耳畔,用極輕極低的聲音說:“番薯糕里加了蒙汗藥。”略略撤開一點距離,看著傅云書瞪大的眼眸,他道:“這是一家黑店。”
其實光從一晚上三兩銀子這個角度來說,這已經是一家妥妥的黑店了,他從菜里嘗出蒙汗藥,只不過是在板上繼續釘了釘而已。天真無邪的小傻子一臉懵懂,學著寇落苼的樣子湊過去,輕聲說:“你怎么知道的?”
寇落苼吐了吐鮮紅的舌尖,并不說話。他從流落江湖的小乞丐變成江北人人聞風喪膽的土匪頭子,靠得可不是琴棋書畫,下迷藥神仙跳這些事兒,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得尊他一聲前輩。為了不讓自己中招,曾喝過不知多少大海碗的蒙汗藥,不管是好的還是次的。如今即便是閉眼灌下一壇,也不能叫他左右多晃蕩幾下。
小傻子不知為何又臉紅了,默默垂下頭去,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悶悶地道:“那可怎么辦?我……我好像已經開始頭暈了……”
猶豫了下,寇落苼還是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道:“不必擔心,有我在。”
話音剛落,那小傻子像是得了天大的承諾一般,頭一歪,栽進寇落苼懷里,結結實實地暈了過去。
寇落苼將他一把抱起,走到床邊,脫了鞋襪解了外衫,蓋上被子,又將被角仔仔細細掖好。自己一翻身,也跟著躺了上去。抬手解下羅帳,灰蒙蒙的紗布將兩人罩在中間。
傅云書暈得徹底,寇落苼卻頭腦清醒,想起這家客棧的種種,心道,黑店見得多了,如此寒酸的,倒是只此一家,也不知已有多少年沒開張了。
心里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掌柜的道:“真要下手啊?咱們都金盆洗手這么久了。”
另一個有些耳熟的蒼老聲音傳來,“哪兒是金盆洗手啊?不都是因為群鷹寨一家獨大,把人逼得不敢來才沒肥羊的嘛!”
掌柜的道:“我看這兩個年輕人不像是好惹的,萬一人家家里家大業大的,回頭來找咱們麻煩可怎么辦?”
“你腦殼怕是銹掉了喔,”另一個聲音道:“家大業大的公子哥兒會到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掌柜的道:“可他都付了三兩銀子了!”
另一個聲音道:“就因為他付得起三兩銀子才更要宰!”大概是察覺到了掌柜的猶豫,那人道:“你可想清楚,這一趟生意咱們放了足有半斤蒙汗藥下去,不宰可就虧大發了喔!”
半斤?!寇落苼心里“咯噔”一聲,眼眸驟然瞪大,連忙翻身去探傅云書的鼻息。小縣令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劇烈,面色緋紅,額前已浮了一層虛汗,寇落苼輕輕拍著他的汗濕的臉頰,輕喚道:“傅兄!傅兄!傅云書,你醒醒!”
傅云書的眉頭不適地皺起,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卻依舊不肯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