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帝魅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顏晴出了紡織廠, 就直接上了車,回了軍區。
剛進軍區的大門,就看見幾個女人急急忙忙的沖過來:“顏醫生, 你可回來了, 李團長家的亞芳摔了一跤, 羊水都破了。”
“怎么摔了?”顏晴頓時急了,連忙招呼后面的小兵:“你們去醫務室把我的藥箱拎過來。”
其中一個小兵立刻就跑了。
顏晴則是一邊聽幾個女人嘰嘰喳喳的說事情的經過,一邊快步的往那邊走。
等到了李團長家, 里面亂糟糟的正嚎著呢,一個臉色漆黑的老太婆正做著,嘴里罵罵咧咧的:“金貴的很呢, 羊水破了就生唄,有啥好嚎的。”
旁邊的小護士急的都快哭了:“她疼的厲害,得立即送醫院才行。”
可老太婆就是不愿意。
“顏醫生來了。”
里面吵吵嚷嚷的隨著這一嗓子, 立刻安靜了下來。
顏晴進了屋子,先摸了摸產婦的肚子,等小兵的藥箱到了, 又給產婦做了個□□指檢, 摸了摸宮口, 發現竟然一指都沒開,再看看羊水的出水量, 頓時臉色一沉:“抬去手術室, 得做剖腹產。”
“剖, 剖腹產?”老太婆這才慌了:“就摔了一跤, 不至于吧。”
這年頭不到萬不得已, 絕對不可能做剖腹產的。
顏晴對小護士交代手術需要的藥物以及工具, 讓她先回去給手術室消毒, 然后才回頭看向老太婆,眼底仿佛藏著刀:“你現在該做的是求這孩子爭氣點,否則你大孫子就沒了。”
說完,又招呼在場的人,將產婦用被單抬著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軍區的手術室很簡陋,因為日常只做一些普通的小手術,現在突然要安排一場剖腹產,整個醫務室的醫生都動了起來,清理的清理,打掃的打掃,消毒的消毒。
外科醫生面色凝重,準備做助手,小護士們手拉手的做心理建設,只期望等會兒能爭氣些。
等產婦搬來了,外科醫生才拉著顏晴問道:“不能送醫院么?”
“羊水沒了,要是不及時生的話,孩子恐怕活不了,就算是現在,也可能因為缺氧而讓孩子出現窒息,從而影響腦部情況。”顏晴一邊說一邊換上手術衣和帽子,開始細致的清洗自己的手。
很快,顏醫生要做手術的消息傳到了訓練場那邊。
李團長聽說自己媳婦兒進了手術室后,鋼鐵般的漢子也腿軟了,訓練也訓不下去了,所有人都沖了過來。
顏晴在里面冷靜的劃開產婦的肚皮。
外頭幾乎上百個大兵焦急的等待,還有許多懷孕的軍嫂,也臉色煞白的坐在凳子上捂著肚子。
從注射麻藥到將孩子拿出,一共用了三十五分鐘。
當孩子的啼哭聲在手術室中響起,外頭傳來了大兵們的歡呼聲。
顏晴冷靜的給產婦縫上肚皮,等手術結束,她才雙膝一軟,在旁邊的地上席地而坐。
她不累,只是有點難受。
那孩子抱出來的時候,臉都發青了,她花了很多力氣才將孩子救了回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否會傷到腦子。
外科醫生知道她在難受什么,蹲在她身邊安慰她。
“軍團每年都有孩子因為送醫不及時而夭折。”
顏晴抬頭,瞇著眼睛看他:“你們就一直沒考慮過婦產科的醫生進部隊?”
外科醫生嘆了口氣:“畢竟這里是軍隊,還是以軍人為主的,而且……真正的婦產科醫生,普通醫院里都不多。”
所以哪里來的婦產醫生能分配到軍區的醫務室來呢?
顏晴揉揉臉。
垂著眼瞼,想到剛剛懷上孩子的蘇錦繡。
也許她該更努力些,努力得到這些首長們的信任,以方便繡兒生產時,她能夠得到批準,到她身邊守著。
顏晴思考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時候,爬起來開始寫計劃書。
第二天,她將計劃書交到外科醫生手里,外科醫生翻看了一遍后,目光復雜的看向顏晴:“你這計劃書交上去,可能以后就離不開部隊了。”
卻見顏晴神情堅毅,目光倔強:“離不開也沒關系。”
最終只得嘆了口氣,替顏晴將計劃書交上去。
上面很快就批準了這份計劃書。
當天下午,軍區的廣播就通知所有軍嫂到大禮堂開會,等開完會,懷孕的軍嫂依次排隊的到醫務室里進行產檢,建立產檢檔案,沒有懷孕的軍嫂,也要每年到醫務室做一次婦檢。
顏晴被監視的第一個星期,成了軍區里第一個沒有軍銜的女醫生。
這邊顏晴為了能親自為蘇錦繡接生而努力奮斗,那邊的蘇錦繡則是創造了人生中第一個虛擬小英雄‘洛桑’。
如今已經是四月下旬,距離災難發生,也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從她做好故事,畫完底稿,再送去出版社刻印雕版,申請書號,再鋪貨到災難發生地,最快也得一個半月,而剩下的一個半月,這些故事能否讓那些人記在心里,還猶未可知。
時間很緊迫,事情也很多很雜。
所以蘇錦繡不僅白天在辦公室里苦思冥想,晚上回家了,還加班加點,搞得宋清華都跟著后面心疼。
“你上一本底稿不是剛送過去么?這一本不需要這么著急吧。”
宋清華盤膝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枕頭,枕頭上放著筆記本,手里抓著鋼筆,筆記本上沒寫啥,只寫了幾個名字‘建國’‘愛黨’‘擁軍’……都是如今常見的名字。
他正在幫助蘇錦繡設定虛擬小英雄的人設,結果在名字這一塊兒就卡住了。
蘇錦繡洗了臉回來,結果就看見幾個膈應人的名字。
宋清華一共就寫了三個名字,結果就有兩個是蘇錦繡不想看見的,想也不想的拿起鋼筆在‘愛黨’和‘擁軍’這倆名字上給劃掉。
“我不喜歡這倆名字。”
“那叫建國?”宋清華蹙眉,看向僅剩的最后一個名字。
蘇錦繡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可以,但是這只能做主角之一的名字,還得再設計一個。”
宋清華:“……”
設計一個就夠他頭疼的了,居然還要再設計一個。
說真的,他這會兒寧可去書房看他爸留下的那些醫學學術的大部頭,也不想搞這些玩意兒。
許是宋清華的抗拒表現的太明顯,以至于蘇錦繡都能感覺到他的焦躁。
蘇錦繡嫌棄的擺擺手:“行了,還是我自己來想吧。”
宋清華感覺有點無辜。
“文科生的世界理科生還是趕緊走吧!”
蘇錦繡就覺得宋清華是個標準的理科生,等恢復高考了,他要是成績好,說不定真能上清華呢。
這么一想,蘇錦繡頓時又高興了。
宋清華,上清華。
腦子里忍不住的開小黃車,要是她以后也能考上清華的話,就真是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真正的‘上’清華了。
“你在想什么?笑的怪怪的?”純良少男宋清華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蘇錦繡立刻輕咳一聲,躲避他的眼神,轉過身去趴在寫字臺上繼續寫字:“沒啥,就是想故事劇情了,想到個特別好的劇情。”
一邊說一邊在心中懊惱。
難道說真的是懷孕導致的情緒多變?不然咋解釋她腦子里突然冒出小黃車。
宋清華瞇著眼盯著她的后腦勺。
撓了撓頭皮,將腦中的廢料都甩干凈。
蘇錦繡拿著宋清華的筆記本,在‘建國’兩個字上畫了個圈,開始認真的思索劇情,她先寫下了幾個名字,最后斟酌半天,在‘洛桑’這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洛桑,藏名,意思是‘善良’。
根據這個名字,再設定小英雄的屬性。
他是一個倒霉的善良孩子,出生后就沒了父母,由藏民一對老夫妻收養,藏民老夫妻很疼愛他,不僅將他當成親孫子,還會給他講過去的故事,唱革命歌曲,可藏民老夫妻年紀大了,很快就生病了,臨死前,他們告訴洛桑,他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去看看京城。
等他們去世后,洛桑就拎起自己的包袱,一路跋涉,準備去京城看看。
在路上的時候,他遇上了一個叫做‘建國’的軍人,他回鄉探親后,準備一邊探望戰友的親人,一邊走回部隊去,在和洛桑相遇后,感動于他的孝心,便決定和他結伴而行。
在一個下午,天陰沉沉的,仿佛要下雨,他們找到一個村落借宿,可剛坐下來不久,他們就發現了村落里的異樣,狗吠不止,貓叫不停,豬圈里的豬瘋狂的撞擊圍欄,老鼠大白天到處跑,天空中無數的蜻蜓飛舞,采蜜的蜂群也暴躁的到處蜇人,緊接著,井水變得渾濁,河里的魚兒們不停的躍出水面。
村民們疑惑不解,洛桑突然趴在地上,俯耳貼在地面,建國也因為豐富的經驗而眉頭緊鎖。
兩個人將自己得出的結論都說了出來。
地震。
于是兩個人飛快的拿著破鑼滿村子的敲。
村民們起初不信,可異樣太多,他們寧可信其有的背著自家的糧食和被褥,跟隨兩個人去了村里的打谷場。
到了傍晚,天空突然變紅了。
緊接著,地動山搖。
村子里的房屋接二連三的倒塌,豬牛受驚到處亂竄。
緊接著,大地分開成兩半,許多房子一眨眼的功夫,就陷落到了地底,好在他們都在打谷場,雖然地裂,可他們的位置卻是安全的,除了幾個年輕人受了傷,所有人都活著。
這個村子因為洛桑和建國的存在,沒有人死亡,可當他們走出村子,卻發現周邊的村子里,到處都是痛哭聲。
因為地震是在夜里地震的,很多人都沒能跑出家門,就被活活的砸死了。
他們倆感覺很痛心,也很自責,于是決定留下幫助鄉親們災后重建,緊接著,就是瘟疫和堰塞湖的產生,他們倆忙的幾乎不睡眠,先是將死去的動物尸體進行焚燒,堰塞湖的問題他們則是決定回到部隊后,請專家過來查看。
第一個故事的大綱寫完。
蘇錦繡遞給宋清華看。
宋清華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又一遍,不由疑惑:“這個故事會不會太沉重了?”
“真正的地震,比我畫的還要沉重。”
蘇錦繡嘆息一聲。
宋清華點點頭,指著其中的一段文字:“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講故事還是……你所說的科普?”
“當然是科普。”
蘇錦繡并沒有遺忘自己的初衷:“所以對于洛桑還有建國的介紹不會很多,更多的畫面將會放在地震前的預兆上面,當然,還有災后重建,以及對待災后事故的處理方法。”說著說著,就嘆了口氣:“面對這種天災,人類的力量真的是太渺小了。”
蘇錦繡越說越覺得絕望。
她看著其中那段描線‘大地裂開’的文字,手指輕輕的摩挲著。
宋清華見她臉色不好,連忙抱住她:“別想那么多了,這只是個故事而已,地震這種事情可不常見,說不定一輩子都碰不上呢。”
蘇錦繡牽強的勾了勾唇。
心說不用一輩子了,再過幾個月就能碰上了。
宋清華見她還不展顏,只好抱著她往床上挪:“好了,別瞎想了,早點睡覺吧,你天天加班,也不怕孩子生出來變成個夜哭郎,以后天天折磨你。”
蘇錦繡:“……”
“哦。”一臉冷漠。
這個威脅真的好嚇人哦。
不過確實是晚了,她也確實該睡覺了。
任由宋清華扶著她躺下,心里再多的郁氣,隨著頭碰到枕頭,也被睡意給打敗了,很快就睡著了,宋清華看著懷里睡得正香的女人,無奈的搖搖頭。
剛剛還憂國憂民的,這會兒倒是睡得無憂無慮。
第二天到了紡織廠,蘇錦繡將故事拿給許秋晚和白婉玲兩個人看,兩個人看了后,也表示故事有點沉重,尤其是在他們走出村子后,見到的其它村子的慘狀。
“這樣恐怕不會印刷的哦。”白婉玲對這個背景有些不適應,臉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許秋晚也跟著在旁邊點點頭:“是啊,我也覺得,很多畫面不說畫了,只看著都覺得恐怖。”
蘇錦繡聞言,目光落在筆記本上。
嘆了口氣:“到時候我先畫一張送去給趙編輯看看,他要是同意出版,就用原版,要是不同意,就換新的。”
“其實我覺得換成辦喪事,或者墳地也比較好。”
白婉玲還是覺得這畫面只要想想就覺得恐怖,一想到自己到時候還得為這樣的畫面潤色和畫背景,就覺得背脊發涼。
蘇錦繡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那就兩個版本都畫一下,到時候都帶過去,看趙編輯選擇哪一張。”
這下子白婉玲也說不出來啥了。
倒是許秋晚,雖然沒說話,可臉色也有些發白。
除卻剛進廠子的時候,許秋晚看起來膽子有點小,后來就開始風風火火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這一面。
既然確定了方向,那就往那個方向去做。
早上蘇錦繡就開始起稿。
她先畫了一張村莊的俯瞰圖,然后規劃了打谷場以及大隊部,還有村小學的位置,因為設定是一個比較富裕的村莊,所以蘇錦繡還給村子里設定了一個養豬場,也未后面的瘟疫埋下伏筆。
俯瞰圖畫完了,丟給許秋晚去勾線。
蘇錦繡又開始畫其它村落的俯瞰圖,一口氣畫了三四個村落才覺得夠用了,等畫完了,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這幾天宋桃都沒過來,本以為今天也不會過來的時候,宋桃來了。
她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沒有睡好覺。
坐下來的時候,還忍不住的打了個呵欠。
“你咋這么困?”白婉玲夾了筷子地三鮮,疑惑的看著宋桃:“前幾天也沒過來吃午飯。”
“嗯。”
宋桃又打了個呵欠:“我兒子這幾天鬧夜,天天兩點多都不睡,他不睡我也不能睡,就熬著唄。”
蘇錦繡頓時抬頭,瞪大了眼睛看她。
“小孩子鬧夜這么厲害呢?”
“是啊。”
宋桃忍不住的又是一個呵欠:“我兒子從小就鬧的厲害,以前我不上班,還熬得住,白天他睡覺我跟著睡得,現在我上班了,他再鬧我就有點熬不住了。”
蘇錦繡頓時心有戚戚的問道:“你以前懷孕的時候晚睡沒?”
“哎,別提了,當初家里我婆婆當家,晚飯雖然吃的飽,但都是些粥啥的,我也就喝了個水飽,經常半夜餓的睡不著,爬起來啃地瓜干。”宋桃咬了口饅頭,又吃了口地三鮮,許是真的餓了,地三鮮又開胃,接下來就是狼吞虎咽。
絲毫沒發現自己的話給蘇錦繡帶來怎樣的陰影。
當天晚上,蘇錦繡也不加班了,而是早早的洗漱好了躺在床上。
在書房看了會兒書,不打算打擾蘇錦繡的宋清華,沒想到回來會看見妻子已經躺在床上,頓時有些好笑,合上手里的書,摸摸她的腦袋:“今天怎么睡得這么早了?”
“沒啥。”
蘇錦繡不想說自己被宋桃給嚇到了,害怕以后生出個夜哭郎。
干脆翻了個身,背對著宋清華躺著。
宋清華見問不出來,就起身去浴室洗漱,洗漱完了上了床,因為時間還早,干脆繼續看書,結果剛翻了兩頁,袖子就被拉了拉,歪頭一看,就看見蘇錦繡嚴肅的表情:“我困了,燈閃的我睡不著。”
宋清華:“……”
看看手表,才七點半,現在就困也太早了吧。
不過,孕婦最大。
所以他合上書,拉掉燈,躺了下去。
蘇錦繡本來就睡眠好,不一會兒,竟然真的睡著了,宋清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半個小時后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蘇錦繡是被餓醒的。
她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餓的抓心撓肝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