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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明圣的攻擊,任何一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容妄”不得已松開捏著葉懷遙下巴的手,身形飄起,向后飛退。
他的身法輕便如同鬼魅,全身衣袍被葉懷遙的掌風震的飛起,卻還是在一隙之間閃出了他的攻擊范圍。
遺憾地輕輕噫了一聲,這假扮容妄的人殘影一閃,就要在空氣中淡去。
葉懷遙眉目一凜,沉喝道:“走得了么?”
話音未落,煌煌劍光乍起,他右手一掀袍擺,拔劍起勢,浮虹劍鏗然出鞘,向前直斬。
刷——
空氣中仿佛有一重看不見的屏障,被硬生生撕裂開來,威壓如同海潮澹蕩,撲面而至,劍挑之處,金光漫灑。
對方原本用了隱遁之術,身形眼看就要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被葉懷遙這鋪天蓋地的靈力一激,不得已重新顯形,以攻為守,一指向著葉懷遙眉心點去。
葉懷遙變招奇快,右手劍花挽起,將劍往身后一背,同時身體微側,左掌呈蓮花之形,結金剛法印,與對方真氣相撞。
兩人的袖袍都被狂風灌滿,高高鼓起。
法印光華大盛,重重光影映上他的眉心,姿容甚美。
周圍滿樹櫻花簌簌而落,湖水生波,蒼穹共振,轉眼間,兩名絕世高手連過數招。
這假扮容妄之人本欲速戰速決,即早脫身,但在葉懷遙的幾次攔截之后,他意識到這并不現實,手掌一錯,袖中也彈出一柄短刀。
這刀不知是用什么材質制成的,通體呈暗紅色,甫一出鞘,便是尖嘯連起,戾氣沖天,挾帶山搖地動之勢,兇悍逼人。
這尖厲的刀嘯仿佛直刺入骨膜,周圍被葉懷遙劍氣所布下的屏障瞬間迸碎。
而后,刀勢劃破長空,直轟向葉懷遙。
浮虹劍感受到了危險,自動護主,飛至半空,劍芒暴起,與刀氣抗衡。
葉懷遙眼見刀鋒逼面,沒有硬擋,騰身一躍,足尖在刀面上一點,借力躍到了“容妄”背后。
浮虹劍飛來,正好被他順勢接住,在地下一拄,這才穩住身形。
比起葉懷遙的微微踉蹌,“容妄”顯然在功力上要更勝一籌。
他將刀一收,回過身來,悠悠一笑,問道:“阿遙,還打么?若是累了,便歇會罷。”
這話說的稱呼親昵,語氣輕佻,若當真是情人之間的調侃也就罷了,但被這個冒牌貨說來,就給人一種嘲諷取笑之意。
葉懷遙并未氣急,倒也跟著挑了挑唇角:“不打了,都說了要給你買酒卻沒買到,原就是我理虧,不是么?”
這人一怔,接著便看見葉懷遙將手中的長劍微微一抬,锃亮的劍面映出他的面容,文秀清雋,正是屬于葉識微的臉。
他雖然沒打贏,但他已經揭破了對方的偽裝。
兩人一個閑散,一個溫雅,隔劍對視,目光中漸生鋒利。
過了片刻之后,贗神一哂,拂手一撣衣袍,身上屬于容妄的服飾兵器也變回了他原本的樣子。
他問道:“怎么發現的?”
葉懷遙遠眺了一眼天邊落下的殘陽,發現這里日出到日落頂多只需要兩個時辰,口中漫不經心地回答了贗神的話。
“如果你問我怎么發現你不是容妄,我只能說,我跟他很熟。如果問我什么時候知道你不是葉識微的……”
葉懷遙笑了笑:“一開始吧。”
贗神能找到這里來,本來就說明他對葉懷遙也有所懷疑了,到了這個份上,再相對演戲,未免無趣。
葉懷遙這種“我早看破了你,但我還輕描淡寫不當回事”的態度,讓贗神的目光中掠過一絲狠戾。
葉懷遙笑吟吟看著若無其事,其實心中也在暗自戒備。贗神目前還對容妄的到來抱有希望,應該不會貿然發動法陣。
果然,那戾氣一轉隨即隱去,片刻之后,贗神忽然又笑了笑,神色頗有幾分玩味:
“所以你方才澆糖畫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也可以說,明圣的糖畫,就是為我做的?”
葉懷遙算是有點發現了,贗神大概因為之前只是一樣器物,因而有了人的軀體之后,對于體驗人生頗有幾分興趣。
之前他冒充葉識微要糖,之后他變化成容妄動手動腳,都似乎帶著種好奇探究的感覺。
只不過這好奇都好奇到了葉懷遙頭上,就讓他不是很高興了。
從一個神經病的心態來考慮,他往往都會是見到你越惱怒,自己就越是興奮,你若是處變不驚,他自己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葉懷遙道:“一個糖畫而已,不值什么,就算是感謝閣下這些年來對我兄弟的照顧。如果你愿意將識微的身體讓出來,就算再做上成百上千個,遙亦心甘情愿。”
贗神目光奇異地看著他:“你跟著我,就是為了救你弟弟?”
葉懷遙點了點頭。
贗神面上露出些許玩味神色,琢磨了一下說道:“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合作?”
葉懷遙詫異道:“合作?合在哪里?”
他們的所有目標都是完全相反的吧?
贗神道:“你想將葉識微的身體要回來,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助我成為天魔。”
葉懷遙心里一跳,面上不動聲色:“關于天魔,我所知也不過皮毛而已,卻不知你又覺得我能為此做些什么?”
天魔的相關情況,他分別從葉識微和桑嘉處聽來了部分,此時故作不知,贗神便又簡單解釋了幾句,倒和葉懷遙聽說的那些沒有什么出入。
不過,葉懷遙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覺得對方是個老實人,他到現在還不太明白贗神的用意,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