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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遙小時候也玩過這個,只是贗神提這種要求……?
贗神見他表情古怪,撲哧一笑:“怎么啦,我提這種要求很奇怪嗎?難道你以為我會用磕頭賠罪、下跪自殘等要求來為難你不成?”
他露出了一絲懷念悠遠之色,輕聲說道:“哥,我記得咱們小時候,你曾經為我澆過一次糖畫的,那時我一直拿在手里,直到快要化了的時候才舍得吃。眼下,不過是想再回憶一次那種滋味罷了。”
這段往事自然是他從葉識微的回憶當中得知的,頂著葉識微的臉說出這番話,實在是非常打動人心。
但知道對方其實是贗神的葉懷遙,面對此情此景,只想說句神經病。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贗神根本就不是個按照常理出牌的人,這人非但性情喜怒無常,還特別無聊,心血來潮起來,想一出是一出。
葉懷遙雖然不情愿,但為了拖到燕沉那邊集結修真界各門派過來提供援手,其實贗神提出這樣的無聊要求也不算壞事。
他沉默片刻,也笑了笑,沖著贗神說道:“好,我給你做。”
葉懷遙笑盈盈地走到糖畫攤旁邊,給生意興隆的老丈付了銀兩,請他將工具借給自己一用。
他長得好,說話又斯文有禮,那位老丈也很是熱心,將東西給他之后,還怕這位富家公子不會使用,熱心地在一邊指導。
雖然之前有經驗,葉懷遙還是認真聽了之后道謝,又詢問道:“不知道您這里可有鹽和辣椒粉,能給我一些嗎?”
那老頭就在自家門口做生意,轉身進屋就能拿出調味料,驚訝道:“有是有,但這位少爺,糖里面可摻不得這東西罷?”
葉懷遙溫柔笑道:“舍弟口味古怪,讓您見笑了。”
贗神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也沒有提出異議。
當然,他抗議也沒用,反正葉懷遙就說是葉識微喜歡,他不信贗神這個冒牌貨還能反駁。
葉懷遙拼命往里面放鹽和辣椒,他不是想吃嗎?咸死他,辣死他。
他找了個豬形的糖畫亂澆一氣,而后拿給贗神,開玩笑似地說道:“你小時候總說我澆的糖畫像你,不知道這么些年下來,我的手藝進步了沒。哥好不容易做的,識微,你可都吃光啊。”
贗神從來沒聽過別人損他,竟也沒聽出來葉懷遙話里有話,他將糖畫接過來,唇邊難得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左右端詳一番,道:“自然。”
贗神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嚼碎吞下。
葉懷遙和賣糖畫的老丈一起瞧著贗神,卻見他笑了笑,說道:“嗯,不錯。”
葉懷遙心道,奇葩,變態,神經病。
他懶得再多說什么,謝了老丈之后,和贗神離開。
贗神拿著手里的糖畫,隔一會咬一口,與其說是在品嘗味道,倒不如說是正在體味吃這種東西的感覺。
他身為器靈,雖然占了別人的身體,但是沒能將原主擠出去,魂體與肉身融合的不好,因而生來沒有味覺。
只知道這糖畫進了嘴里嘎嘣脆,還有點粘牙,但甜是什么滋味,辣是什么滋味,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覺得這種相處模式很有趣,自己提出要求而非威脅命令,就有人愿意去順從滿足,不求任何回報,還記得他的口味,關心他的感受。
當然,嚴格的來說,葉懷遙這些事都是為葉識微做的,而并非他,但贗神也不怎么在乎。
反正現在受益的是他,那不就成了?
之前在葉識微的記憶中感受到葉懷遙對他的關切時,贗神就一直很好奇,這種不求回報,也并非畏懼,無緣無故就對旁人好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從前他想看葉懷遙意識到世態炎涼殘忍,憤世嫉俗,心生報復之念,覺得這才符合自己的口味。
而現在,贗神覺得葉懷遙這樣子也挺好,最起碼目前享受是他,他覺得很愉快。
這就是當人的滋味吧?
贗神本來覺得,自己憋屈了這么些年,一朝大功告成,一定要將這世間攪個天翻地覆,讓這幫人好好看看輕忽自己的下場。
不過現在,他突然覺得,要是自己成為天魔的時候,順帶想個辦法讓葉懷遙也染上魔氣倒是挺好的,這樣交流起來方便,可以教他天天這般陪自己出來轉轉。
畢竟搞事情搞累了,還需要放松。
街頭人頭攢動,十分熱鬧,贗神非常麻煩,吃完了糖,又想喝酒。
他即使有病,也不可能如桑嘉那般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葉懷遙心里始終繃緊著一根弦,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思行事。
他領著贗神去了一家酒樓,贗神點菜的時候,葉懷遙忽然聽見一個聲音:“世子,護城河距離這里,還有兩條街遠。王妃那邊催您快些回府呢!”
雖然在紛紛擾擾的人聲中,這幾句話的聲音并不是很大,但“世子”兩個字入耳,還是讓葉懷遙不自覺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看,首先瞧見的就是一輛他非常熟悉的華貴馬車,正是當年翊王府所有,年少的自己站在馬車前,背對著酒樓的方向,手里也不知道捧著什么東西。
幾個侍衛正在勸說他,大概意思好像是葉懷遙想去河邊,他們希望世子能夠回府。
葉懷遙心念一動,跟贗神說道:“你不是想喝酒嗎?我記得這里的芙蓉淡你一直很喜歡,怎么不點那個?”
贗神翻了翻菜譜:“沒有。”
葉懷遙疑惑地挑了挑眉,也將菜譜接過來翻看:“真沒有那就是我記錯了,可能在對面的酒坊里有賣。”
他詢問贗神:“識微,你想喝嗎?我去買?”
贗神坦然享受著葉懷遙給弟弟的寵愛,同意了他的提議。
葉懷遙從酒樓里下來,翊王府的馬車已經不見了,他抄了近路,徑直朝著護城河的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之后,發現小葉懷遙果然站在河邊,這回,他手中多了一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弄來的木盆。
葉懷遙本想著既然遇見了過去的自己,就跟上來看一看,說不定能有什么不同的發現。
直到看見這木盆,他方才一下子想了起來,自己是過來放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