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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對于您問我的表演技巧屬于方法派還是體驗派這個問題呢,恐怕我也不能清晰的回答。
不過很多時候,哪怕脫離切實體驗,也有許多方法可以很好的完成表演。我打個比方啊,比如說愛,如果你從未體驗過愛,那么要如何演出愛的感覺呢?其實你只需知道,愛一個人,必然眼睛要看向他,身體常常向他傾斜,你的情緒都是為他所動,你會因他而喜悅或痛苦,只要表現出這幾點,在旁人看來,你就是愛著他的——咔。”
張譯按下關機鍵,彩色影像中西裝革履侃侃而談的自己霎時噤聲,房間內空氣重新恢復沉悶。瘦長黑影在屏幕反光中沉默片刻,按了按太陽穴,才終于發覺日漸西斜,暗橙色光暈被窗棱切割,靜靜斜映在墻面。
休假在家的日子很難對時間產生概念,他張譯也不是什么自律人士,只是什么都沒有做,一天就已經步入尾聲,實在是有些太頹喪。在夕陽落寞的光暈中,虛無如溺水般從四方涌來,他像是被卷入離岸潮,舉目皆是一片窒息的空茫。
手機里沒有收到來自張頌文的任何信息,他又瞇著眼,細細瀏覽了每一條短信、私信和未接來電,重點注意每一條開頭語為“張譯”的長篇文字,發覺落款都是一些廣告發布會和采訪的邀請。微信里,張頌文的對話框靜悄悄,只有一條拼多多幫忙砍一刀的鏈接靜靜懸浮在最上方,像日期為一個月前,這才終于確認,張頌文,是真的一條消息也沒有發來。
這幾天他感覺自己最近尤其倒霉。雖然這霉運已經伴隨了他大半生,按理說早就習以為常,然而,在新戲即將殺青這幾天卻突然達到了人生倒霉的巔峰,讓張譯終于有些吃不消。好在拍攝算是勉強圓滿結束,他選擇休息些日子,在家里裝鴕鳥,以免有大風刮來什么雜物砸在自己頭上,或者走在街頭迎面被潑一盆水。安安穩穩窩了一整天,并沒有什么倒霉事發生,這讓張譯松了口氣,頓時發覺有些口干舌燥。站起身,走向齊腰高的茶幾想要去接杯水喝,剛邁兩步,可能是睡得多了頭腦發昏,身體一歪,腰猛的撞上桌角,胳膊將桌邊的玻璃杯刮倒,杯子摔向地面,碎成大片玻璃渣,脆響乍起,地面漾起一道粼粼光斑,如河水被風吹皺。他恍惚地低頭看著碎片,卻總覺得其實有些東西早就碎了,也像這玻璃杯一樣,冰冰涼涼,撒了一地。
似乎那天,在一個茶室包間里他也是這樣失手打碎一支玻璃茶杯,或許是玻璃碎片將吊燈反射成更多更耀眼的光點,晃得他有些看不清當時張頌文是什么表情,卻只能聽到他在自己耳邊笑,笑得真難聽,呼嚕呼嚕的,像只小豬在哼哼。等一等,怎么又是張頌文,能不能先讓這位從腦中暫時離席,當務之急是仔細整理一下思緒,想想是從哪天開始撞邪,究竟是不經意冒犯了哪路神仙,還是不小心踢了誰的墳,尋思了半天,沒找出什么結果,最終還是托助理預約到一位北京民間最出名的神婆。
2023年10月,張譯捧著手機等了又等,終于,他看一眼日程表,從緊湊的時間海綿硬是擠出一點水分,買了張去周莊的機票。
這位神婆家住北京六環外一所雙層小樓,衣著淳樸,與當地街邊任意一位慈祥阿婆無異,年齡看著半百有余,頭上長了幾綹銀絲。她擺起兩個搪瓷碗,一碗接水,一碗燒符,繞張譯走了一圈半,嘴里念念叨叨唱著,雙指并起來捻了兩式,也不知掐得是哪種訣。
張譯突然感覺眉間一涼,原來是阿婆用指尖蘸了水,貼在他的額頭上。
2023年10月,在周莊的酒店房間,張譯攤開本泛黃的破舊小冊子,紙頁已有些發脆,舊跡斑駁,封面模模糊糊印了中華民俗巫術幾個大字,最下方藏著一排芝麻小字:個人印刷出版,定價五元。說到這本書的來歷,張譯頗為自豪,這是在某景區街邊小攤中,從一位大爺手里砍掉三十多塊錢,才以二十元價格搶到手的。他翻開目錄,開頭一排是求好運的秘法,再翻,就成了求姻緣,再翻,是求財運,翻到最后,總算看到一行文字:封心鎖愛,移魂轉念。
根據索引找到那頁,只見上書:
愛欲難抑,相思成疾,于其近郊,取煩惱絲三根,與犬毛一兩并燒作灰,和酒服之,即瘥。
“小小子,”神婆仔細盯著張譯沒有被口罩遮住的瞇縫眼,與他對視了半晌,這才悠悠開口,“愛而不得,情關難過啊,是不是?”
張譯說:“呃……”
神婆又說:“你喜歡一個人,已經到了讓你痛苦的程度。”
張譯說:“沒有吧……”
神婆笑起來:“如果我算得不準,你現在應該轉身就走。”
“……好吧,”張譯終于勉強承認,“也算是有這么一個人,但是我也沒有……”
正說著,他腦中卻突兀浮現一張嘴,豐厚細膩的唇瓣開開合合,似乎正在言語。再向上看,鼻子慢慢顯露出來,然后是一對彎彎的,游魚甩尾般的笑眼,最終張頌文的臉在意識中逐漸拼湊完整。
“原來你想知道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啊,是劇組的同事,還有……強奸犯與受害人,嫖客與賣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