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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晚宴在鬧劇中結束, 皇帝陰沉著臉,回了皇宮。
太子心中亦是不快。剛才皇帝特意命侍衛召毅王妃過來,而不是先審問毅王父子, 明明就是給他們一個準備的機會。
雖說五十多年前的畫像不能迅速偽造, 可太子總是感到了皇帝對顧辰飛的袒護。他心中不滿, 但又想到,借珞嘉郡主的手, 將顧辰飛的身份徹底坐實, 實在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前些日子, 民間喜歡談論顧辰飛是陛下的兒子, 今日宮宴, 那么多人在席面上目睹了全程,回頭必定到處宣揚的。
百姓們會被更加離奇的故事所吸引, 舊的流言,不攻自破。
只是之前承諾過珞嘉郡主,等自己繼位三年后,便將邊境六州中的三州送給南詔。當時簽了契約, 蓋了東宮的印鑒。珞嘉郡主對這場交易,十分滿意。
他當時故作不快,十分為難的簽了契約。實際上,他沒有打算過, 讓南詔郡主帶著契約,回到南詔。
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太子心情極好, 思索片刻,決定去看看許久不見的太子妃。就算是不喜歡她那張病懨懨的臉,也要考慮馮貴妃的態度。
平心而論,他并不討厭太子妃,自新婚后,她一向是賢良淑德,小意溫柔的女人,沒有什么野心,也不會生事情。但這種性子,適合外面的小門小戶的過日子,但卻不適合東宮。
他對她心有不滿,卻不討厭,如果不是馮貴妃的話,應當會喜歡上他兩分。
可惜馮貴妃仗著恩寵,連他的東宮,都想要指點,他心里厭惡到極點。想起以前剛到東宮的時候,他同趙淑妃多閑聊了一些,被瞧見了,回頭見了皇帝,就被訓斥了,理由是在同后妃閑談,應以讀書為要。從那以后,他明白了宮中的風向,便很少去看趙淑妃,對馮貴妃極盡孝順。過了幾年,等自己有了些勢力,馮貴妃的疑心消散了些,日子才好起來。
本來以為自己不用在委曲求全,結果,就被指了一門婚事,迎娶馮家的女兒。
他對宮中的事情,徹底失望,面對趙家同樣虎視眈眈,他醒悟過來,應該韜光養晦,讓所有人以為自己懦弱不堪,隨意拿捏的時候,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所以,他又冒著得罪馮貴妃的風險,讓趙良娣入宮。他知道只不過是前兩年才認的養女,但他看在趙家的份上,不在意。看著太子妃的孩子,被良娣所害,也不在意。因為,這兩個人,都不會成為他孩子的母親。
孩子的母親,最好沒有什么勢力,日后便不會有外戚。像上次太后的那個宮人就不錯,可惜出現的時候不對。
想了一路,到了太子妃的寢殿。
按往常來說,太子妃依舊是躺在床上的。太子雖覺厭煩,依舊做了進去安慰的準備,誰料,太子妃穿著常服,坐在燈花前面。
“殿下。”太子妃放下手里的活計,拜道。
“快請起,身子剛好了,忙這些,做什么。”太子道。
太子妃的笑容消失,澀聲道:“我昨日做了一個夢,有一個小孩子,喊我娘親。夢里醒過來,想著那孩子許是在那邊冷,便給她做些衣服。”
太子扶著她的胳膊一僵,太子妃敏銳地感受到了。太子良久說道:“就算是如此,找繡房的人做就是了,何苦自己勞神。”
“我本來就沒有給他做什么。來了我這,我沒能抱住他,如今怎么能讓他,連件衣服都不能夠。”太子妃說道。
太子心中后悔過來了,之前自己過來,她明明怕自己傷心,反而安慰自己。如今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孩子的事情。他柔聲道:“是我們同他沒有緣分。”
“你說他為什么不肯走,是不是有什么委屈?”太子妃說道。
“生死有命,你整日在宮里,見得世事不多,才會多想。”太子忽然呵斥道。
太子妃閉了嘴,驚慌地看著他。
太子緩過神來,溫聲道:“不要再說了。明日我命人去廟里,再請幾個大師,為他念些經文,做些布施,算是我們為人父母,給他做的最后一點事情了。”
最后一點事情,就是以后不會在提了。太子妃剛才一直細細觀察太子的說話神態,自己只不過是第一次主動提起孩子,便引得他如此抗拒。之前所猜的,大約都是真的。
可她當真什么也做不了,沒辦法質問,沒辦法指責,只能默默地忍著。
只有這樣,后宮依舊是祥和的。
南詔使團以全盤失利的結果返回。路上,珞嘉郡主一行人遭遇了三次南詔人刺殺,十分狼狽。中原的地方官方怕擔責任,派了許多兵卒沿途保護,終于堅持到了南詔。
正當使團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原本應該重病的吉慶親王卻親自迎接他們,使團一行在驚疑下,接到了老南詔王病逝的消息,并將王位傳給了一位很少露臉的王子,并不是他們的仇家。
南詔的局勢,再次發生變化。而那份能夠當做籌碼的契約,卻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那日顧辰飛回去后,總是惦記著那副畫像的事情。可又不能問毅王妃,猶豫許久,去問了毅王爺。
“那日我娘為什么能拿出那幅畫像?”
毅王爺喝著茶,掃了他一眼:“你剛出生時,瞳色并沒有那么明顯,只是有點細微的不同。又養了一年,才變成這樣。你娘主動同我提起,你和她外祖母有些相似,又擔憂你被懷疑是南詔人。她常年住在邊境,正好知道隱藏瞳色的秘方,我們商量了,就給你用了。”
“原來是這樣啊。”顧辰飛忍不住說:“嚇我一跳,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告訴你做什么!萬一你年紀小,講了出去呢。”毅王爺說道。
“可我現在年紀不小了。”
“誰讓你一直喜歡和我對著干!讓你去東,偏要去西,告訴你不許說,指不定回頭告訴誰。”毅王爺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依舊像以前一樣訓斥自己的不孝子,越說越來氣:“你別以為你現在老實了,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了。除非你能從今往后,一直能夠踏實做事,忠君為民。可你不光要做到這些,還要……”
好不容易聽到毅王爺喝茶緩口氣的空檔,顧辰飛忙說:“爹,您別著急,我都聽著呢,慢慢說。”
吃了一頓排頭,顧辰飛只是賠笑,絲毫不敢反駁。態度好得反而讓毅王爺摸不著頭腦,便想攆他走,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把袖子晚上去,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有件衣服,掉了顏色,總是洗不掉,我嫌形狀奇怪,便找了一個手藝靈巧的師父,畫了幅畫。不知怎么的,竟然擦不掉。”顧辰飛瞎扯道。實際上是那天,沈瑤月看著那個被毀掉的獨角獸圖案后,擔憂了一日,硬是要給自己畫上一幅畫來遮掩。考慮了許多緣故,用了一種很少見的顏料,不能輕易被洗掉,畫上之后,只能等一年后,自然脫落。
為了同南詔黑色的獨角獸徹底區分,沈瑤月特意畫了一朵彩色的云霞,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使人很難聯想。當時他覺得這幅畫和自己一點都不搭邊,依舊是十分聽話地伸出了胳膊,聽憑處置。
毅王爺聽了覺得有點巧,可事情好歹是過去了,便道:“瞎貓撞上死耗子,回去吧!”
“好的爹。”顧辰飛十分乖覺。
夏末秋來,籌備了一段時間的武舉拉開帷幕。
二十年沒有舉辦過的考試,不同于讀書人,考不中可以繼續考。當年舉子錯失機會后,有門路的還有去處,沒有門路的,只能去當地團練,擔任一些教頭之類的職責。
盡管二十年沒有舉辦武舉,練武的人有所減少,但依舊聚集了不少人。考試的內容先是打斗,將
后是排兵布陣的考較,折騰了小半個月,才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