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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哭笑不得:“這孩子,成天想什么呢,祝家的房宅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他怎么還去買呢。”
平珞問父親:“您為何如此動怒,難道瑞兒做錯了什么事?”
祝承業長長一嘆:“我怕他不學好,想起來才發現,我對你弟弟的事,一無所知。”
老太太這邊,一臉奇怪地等來孫子,見面就問:“镕兒說你有要緊事,我怎么聽芮嬤嬤說,你爹要打你,出什么事了?”
祝平瑞跪下磕頭:“有件事,孫兒未及時向祖母稟告,如今父親有所察覺,我仍舊撒了謊,但實在不敢欺瞞祖母。”
老太太道:“孩子,你起來,好好說。”
平瑞直起腰來,神情堅定地說:“祖母,我想娶一個戲班出身的女子為妻。”
老太太驚愕不已:“瑞兒,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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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這家里的真面目
門外站著祝镕,他的手邊是韻之,隔著韻之是扶意,三人都聽見了這些話。
韻之不像平日那般,遇事兒就上躥下跳地著急,此刻低了頭,默默地走開,回她自己的屋子去了。
扶意擔心地要跟上前,祝镕卻拉住了她的手:“讓她靜一靜。”
“為何會被二老爺發現?”扶意很愧疚,“是我們暴露了行蹤嗎?”
祝镕搖頭:“方才二哥過來,告訴我,是有人在白天看見我們去找柔音姑娘,二叔最不喜歡他們和我往來。對了,你還不知道,今天柔音姑娘留下書信離開了京城,她不愿拖累二哥,我們追出去直到天黑才回來。而家里,二叔也發現了書房里的異樣,二哥幾乎要把東西都搬過去。”
“那么久了,他們才發現?”扶意覺得不可思議,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兒子,做爹娘的竟然都“看不見”他。
祝镕道:“二叔前兩年不在京城當差,自然,回來也有大半年了。但一則公務繁忙,也因為當初二哥堅持要進光祿寺,讓他很失望,這些年二哥不惹事,安分當差,他們就都顧不上了。”
扶意說:“平日里家人總惦記二公子的婚事,說二夫人挑花眼,選不到稱心如意的兒媳,我一直以為,表哥在他的父母跟前,和你是一樣的。”
祝镕搖頭:“住得越久,你就越能看得清這家里的真面目,任何在你看來不可思議的事,在這家里都很尋常,但將來不論發現什么,都不要害怕,有我在。”
扶意雖然安慰,但此刻可沒心情為了幾句話高興,她和祝镕和韻之一樣,擔心著二公子的事。
“我去看看韻之。”扶意道,“她心里一定很難過。”
二人分開,見扶意去了妹妹的屋子,祝镕便讓李嫂守在門前,他也一并跟了進來。
平瑞還跪在老太太跟前,將他與柔音相遇的經過都告訴了祖母,雖然他們一起兩年了,但從沒有過僭越之事,柔音也一直不肯答應嫁給他,到今天,更是想要離開京城,好不拖累他。
“你這些故事,還是不要對你爹娘說的好,若知她還被賣去過暗門子,就算逃出來沒失身,也是戳他們的心肝。”老太太連聲嘆氣,“瑞兒,奶奶若是答應你,乃至替你周全,你要娶那姑娘興許不難,可你的將來就都毀了。仕途沒了指望,家族容不下你,你告訴我,你拿什么去養活自己,養活你的女人?”
“可是……”平瑞說,“難道讓她孤苦伶仃,流落四方?”
“镕兒,攙扶你哥哥起來。”老太太嚴肅地說,“你若將她一輩子養在那宅子里,不談論婚嫁,不往這家門里帶,她至少不會落的顛沛流離。”
平瑞道:“我原就沒打算帶她來家里,放在這家里,哪天我回來,她連骨頭都不剩下了。”
老太太怒道:“放肆,你已經不當自己是這家的兒子了嗎?”
平瑞又跪下:“孫兒不敢,但孫兒割舍不下她,這些年孫兒心中煩悶委屈,都是她從旁寬慰,孫兒心里再裝不下別的人,此生非她不娶。”
老太太問:“照你的意思,是要搬出去單過,從此不往家里來?“
平瑞道:“是,就算將來過清貧日子,我也絕不丟下她。”
老太太無奈地嘆息,擺手道:“退下吧,現在你滿腦子熱血昏頭,說什么你也聽不進去,你非要弄死那個女人不成?”
只聽得門外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李嫂闖進來,雖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稟告道:“周媽媽派人送消息,二老爺往死里打跟著二公子的小廝,那小廝把什么都招了,現在已經派人往城西去。”
平瑞從地上躍起,立刻要沖出去,被老太太呵斥:“站住!”
“奶奶!”平瑞雙眼猩紅,急道:“我爹會殺了柔音。”
老太太看向祝镕,祖孫倆一個眼神,就能傳達心意,他轉身對兄長說:“我去接柔音姑娘走,不論如何,不能讓她先落在二叔手里。”
眼看著弟弟奔出去,平瑞稍稍松了口氣,可祖母卻問他:“跟你的人,就活該被打死?”
平瑞回過神,提起精神來,朗聲道:“奶奶,我先回去一趟。”
家里有人進進出出,大黑天的丫鬟婆子還到處跑,更有喊打喊殺不太平,難免弄出動靜,平瑞趕回東苑救他的小廝時,消息也一并傳到了興華堂。
祝承乾今夜在柳氏的屋子里,聽說這些,便問:“大夫人知道了嗎?”
下人回道:“該是知道了,東苑那里動靜不小。”
祝承乾又問:“镕兒呢,三公子在哪里?”
下人一時沒在意,只能說:“三公子早些時候就已經回來,后來沒見過,也沒出門。”
“下去吧,不必找他,他必然已經睡覺了。”祝承乾這般吩咐,不自覺地揉一揉發脹的額頭。
“老爺,我替您揉一揉。”柳氏上了榻,跪坐在一旁,抬手為老爺舒緩頭疼,一面道,“三公子懂事謹慎,不會瞎攙和,您不要擔心。”
祝承乾苦笑:“你倒是會安慰人,其實你心里明白,那小子早就攙和進去了吧。”
柳氏笑道:“這家里兄弟姐妹,和睦友愛,一人有事,就是所有人的事,從小打架在一塊兒,挨罰在一塊兒,老太太屋子里有塊糖,都要掰勻了才分給孩子們。他們感情那么得好,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家來,我愚昧不懂大道理,卻也覺得,這是祝宅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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