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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竹一臉茫然,習慣性地移開視線不去看他。本以為這人很快就會走,可沒想到那人反而站在門邊開始打量他。
簡竹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訂了機票趕來江南,這些年簡家一直在找他離家的姑姑,卻沒想到人居然在那么偏遠的南方。
偏僻的小城沒有便捷的交通工具,他下了飛機立刻換汽車,一路馬不停蹄五六個小時才勉強趕到了這里。
他沒有見過本人,只有幾張為數不多的照片,讓他知道他有個素未謀面的姑姑。
在來的路上,他聽著寂川和他說的情況,心里又是心急又是忐忑,他害怕這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因為寂川告訴他,那個人的母親已經去世很久,僅憑一張照片,他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可他進門的第一眼,就確定病床上那個蒼白瘦弱的人是他許久未見的姑姑的兒子。
因為那張臉,真的和那間臥室里掛著的姑姑的照片太像了。
憔悴氣色也遮不住的溫柔眉眼,黛煙眉,秋水瞳,就連眼尾的淚痣也一模一樣。
不會有錯的,他的記性很好,他不會記錯的。
他終于找到了。
于是他走了過去,病床上的人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困惑他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為什么會來到他面前,而他在那人的注視里慢慢俯身坐在床邊,垂眸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哥。”很輕很輕的聲音。
他本想神色如常地說出這個遲來了十余年的稱呼,可他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沉悶中帶著鈍刀割肉的痛。
床上的人猛地愣住了,那雙漆黑清亮的眼睛驟然抬起,短暫的詫異過后歸于平靜。
“抱歉,你可能是認錯人了。”
“我沒有認錯人。”
大抵是日復一日的折磨煎熬拖垮了他的身體,被攥在手中的手臂是出人意料的纖細瘦弱,蒼白到幾近病態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你叫陸清竹,你的母親叫簡郁,我是你的表弟,我叫簡竹。”
一陣無言的沉默,陸清竹一臉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從來都沒有聽媽媽提起過她的家人,更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和他相認的表弟到底是真是假。
直到那人伸手想要看看他腿上的傷。
簡竹微微皺眉,他記得寂川在他來的路上和他說過,這人的腿上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你別看……你別看!”陸清竹不想嚇到身旁的人,掙扎著起身想要用被子遮住裸露在外的腳踝,可對方卻率先一步擋住他手上的動作。
那些猙獰可怕的傷口,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刺進了他的眼里,一片鮮血淋漓的痛。
在來的路上,裴寂川已經隱晦地告訴過他,他這位從未見過的表哥這些年過得非常不好。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裴寂川說的不好居然會糟糕到這種程度。
十年的家暴,抑郁癥,校園欺凌,這個人原本應該和他一樣,在富裕優渥的家庭里長大,擁有自主選擇人生的權利。
可如今,這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卻在社會的底層嘗盡苦楚,命運在他身上降下了所有苛責和苦難,讓他忍受貧窮、不幸和傷痛,受盡折磨。
太疼了。
簡竹感覺心底猛地淌過一陣酸楚。
“哥,你別怕,接下來的就交給我。”
“我來了,沒人能欺負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哥控上線啦~錦陽簡竹要開始手撕人渣賤婊了
晚上七點多結束考試我碼字碼到暈厥,別念叨我為啥不更了,我先去吃個晚飯(餓死了嗚嗚嗚qaq)
第36章 因果報應(2)
一陣無言的沉默陡然降臨。
身前的人愣怔地望著他, 雪桂般柔軟白皙的膚色,像一只純白的幼鹿, 纖細又孱弱。
簡竹不說話,只是把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連同一份他在來的路上托人從帝都發過來的身份證明。
陸清竹低著頭看得很認真, 一頁一頁,房間里除了紙頁翻動的窸窣就只剩下兩個人微微起伏的呼吸。
簡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等他看完, 微涼的燈光落在那人纖細的手腕上, 像是凝了一層淺淡的霜雪。
他知道以對方這種情況,一時之間肯定沒法接受自己還有親人這個事實。
獨自一人在深不見底的恐懼和孤獨里熬過了十年,如今突然有人聲稱自己是他的親人出現在他身邊,他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
“你真的……是我弟弟?”沉默著看完那幾張紙,眼前的人抬頭看他,眼里是冬日霧氣般朦朧的凄惶。
“是。”簡竹沉聲回答。
他以為他會生氣地質問他,質問他為什么簡家不早點找到他, 這十年時間他一個人活得那么辛苦, 在社會最底層的泥淖里摸滾打爬吃盡了苦。
他做好了承受任何情緒的準備,悲喜或是憤怒,亦或是責怪,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可眼前的人卻只是安靜垂眸, 神情是不忍苛責的溫柔。
“真好,原來我還有個弟弟。”像是純白梔子吐露一點芬芳,他唇角帶笑, 細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少年額前的碎發,“這么一看你還真是和我長得有點像。”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南方人,你是從北方來的嗎。”
“我從帝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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