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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不敢。”那小廝穩好身形之后立刻討好地沖孫浩楠笑道,唯恐惹怒了他。卻暗中狠狠瞪了另一個小廝一眼,你給我等著!另一個小廝視而不見地說到:“公子,咱們快點兒走,那紅鳶姑娘可還在床上等著你呢。”
“啊對,可不能讓美人兒久等。嗝~爺今晚一定要大顯神威,不把那小娘皮弄的下不了床就對不起爺跑的這一趟~”想到那樣的場景,孫浩楠就有些急不可耐。
話說,這紅鳶是八大胡同里尋芳樓新來的一個清倌兒,十五六歲的年紀,正嫩的跟花骨朵兒似的。孫浩楠當時一眼就看上了,這不,剛包了她的初夜,說是今晚□□兒。
可是,人紅鳶說了,要想做她的入幕之賓,除了有錢之外,還必須得有真心。額外添加了一個條件,說要東城城墻根邊,最粗的那顆柳樹上的柳枝兒。說白了就是想提一下身價,顯示一下與眾不同。
別的王孫公子會不會愿意不好說,可孫浩楠還就吃這一套。嘿嘿.....有個性。有情趣。我喜歡。
所以,孫公子就跟自家小廝大半夜的跑出來折柳枝兒了。還好紅鳶也算知道分寸,尋芳樓離東邊城墻不算遠,他們三人沒多久也就到了。
“你們倆給爺上去,折一個最漂亮的,爺今晚一定要用柳枝兒抽暈那個小娘皮~”
小廝將孫浩楠放到柳樹旁,讓他靠著樹干,防止摔倒。然后兩人就吭哧吭哧的開始爬樹。
再說醉眼朦朧的孫浩楠,倚在樹上,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另一顆樹枝上好像掛著什么東西,晃晃悠悠的,還挺大個。
孫公子定了定眼,還是看不清。于是皺著眉跌跌撞撞地向那邊走去。樹上的小廝看到之后喊道:“公子、公子你干嘛去?公子?”
孫浩楠來到樹下,抬起頭。咦?下雨了?摸了摸臉上連續滴下的水滴,哎?這雨怎么是紅色的?放到嘴里舔了舔,什么味兒?
“哎呀!”一個黏糊糊的塊狀物正好砸到孫公子臉上:“誰砸我?!特么的誰砸的小爺!!!”孫公子憤怒了。
抓住蓋在臉上的東西扯了下來。
仔細一看,熱熱的、軟軟的、滿手鮮紅。
“人、人、人肝?????”滿臉驚悚的孫公子被嚇的酒剛醒就立馬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后面跑來的兩個小廝望著暈過去的公子,又望了望樹上吊著的被開膛破肚的尸體,也是一瞬間昏倒在地。
第二天,京城里再起風云。
大理寺少卿被人殺害,死狀與羌蕪國主使一模一樣,被吊起開膛之后流血過多而死。兇犯疑為太師之孫,當朝國舅孫浩楠,現已被帶回衙門審訊。
李興愁眉苦臉地坐在順天府的大堂上,看著手中太師府的拜帖,嘆了一口氣。唉,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李大人將拜帖扔到面前的案上,對一旁的師爺說道:“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你說,我該怎么向皇上交代?”
“這......”師爺也有點卡殼,試探性地說道:“咱們牢里不是有了一個嫌犯嗎?”
“那孫國舅像是能殺人的人嗎?!現在暈著都沒醒過來呢!別想出什么餿主意,那可是皇后的親弟弟!”李興說道:“再說了,即使真的要說是他,那他的殺人動機是什么?殺那些人對他有什么好處。皇上不是傻子,羌蕪國新來的特使更不是傻子!”
“屬下不是那個意思。”師爺俯身說:“大人您想,仵作檢驗的死亡時間和孫國舅的小廝說的,到達城門口的時間差不多,說不定孫國舅看見了什么呢?那,咱們不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嗎?”
李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繼續說......”
“羌蕪國的使臣查不出線索,是因為四方館里住的都是外國使臣,個個身份貴重,咱們不方便過度盤問。可大理寺少卿這件案子不一樣啊,咱們可以細致地查詢,不漏過一點蛛絲馬跡。肯定能有線索的!”
“嗯,有道理。”李興說道:“調集人手,把當天巡夜的人員全部給我帶到順天府,我要一個、一個查!”
第17章
十五月中,夜幕暗沉,玉兔東升。大晉新帝趙迎金冠玉帶、輕撩錦袍,孤身一人緩步登上了重華門。
明暗交界的光影將新帝趙迎俊朗的五官分割的更加立體,高大健碩的身形比例十分完美,輕柔的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
很多人都忘記了了,這個曾經稚嫩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
站在宮門高處,深邃的鳳眸放眼望去。一片星河壯麗、滿目燈火延綿。
微熱地晚風襲來,吹動鬢角的碎發,趙迎閉上眼,感受著這初夏夜晚的氣息。
深夜的王宮宛如沉睡的巨獸,趙迎閉目迎風站立于獸首。這一刻,他想起了他的父皇晉昭帝,那個被稱為大晉朝歷代君王中最鐵血無情的男人,跟他說過的話:
“朕把這萬里江山交給你。你會成為這片璀璨山河的主人,會成為這腳下萬民的帝王。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失望嗎?會嗎?
趙迎睜開了雙眼。
皇爺爺在位時,一共有二十多位皇子,無論年紀大小,每一位都有著勃勃的野心。他的父皇,不是嫡子,不是長子,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受寵的,更沒有什么強大的母族勢力。最后能從殘酷的奪嫡之戰中脫穎而出、成為勝者,靠的就是隱忍和功績。
幼年時,他親眼見證了奪嫡的殘酷。那些父子相疑、兄弟相殘的畫面,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了他:天家無親情。
他記事很早,很多人都夸他天資聰穎,可他卻并不開心。父皇常年被派遣在外,京城里只留下他母妃和幾位側妃、眾多的侍妾。母妃最怕的不是后院里的女人找事,而是府外響起傳信官的馬蹄聲。生怕聽到從傳信官嘴里,聽到什么不幸的消息。
他還記得六歲那年,父皇整整一年沒有回來。他的母妃抱著他,很多次夜里都被噩夢驚醒,然后抱著他啜泣到天大亮。
那年除夕,去宮里參加皇家的家宴,他的叔叔伯伯們用一種似憐憫又似惡意的目光看著他。
他的一個堂兄趙遠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跟他說:“你父王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當時很憤怒,很想用拳頭狠狠地揍上趙遠那張可惡的臉,跟他說,他父王沒死!但那時他已經明白了,他不能。憤怒并沒有什么用,憤怒不能讓他打倒趙遠。所以,他就只是看了那個趙遠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宴席開始后,他坐在角落里抽泣,被皇爺爺看到了。皇爺爺問他:為什么哭?他說:遠哥哥說我父王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在皇宮里,是很忌諱“死”字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里。聽到他的話,皇爺爺立即變了臉色,卻沒有怪他,而是冷冰冰地望了一眼趙遠和他旁邊的六皇伯。
一個帝王,無論他自己對兒子怎樣,卻總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們能相親相愛、兄友弟恭的。
沒過多長時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他的六皇伯,趙遠的父王,被圈禁了。
“主子,夜涼了,回吧。”
常春拿著一個斗篷走了過來,給趙迎披上,然后躬身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