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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渾水摸魚
等幾個人都坐了下來,祖大樂先看了看杜老漢。杜老漢卻對其擺了擺手道:“大樂你盡管說你的,我和大壯都沒有什么主意,就依著你說的去照著做即可。”說完,這杜老漢卻不知由何處取出一管煙袋出來,用火石擦著了火,將煙鍋里的煙草點燃,開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祖大樂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吸這種東西,一時倒也覺得比較新奇,不由多看了兩眼,就見一陣煙霧直沖帳篷頂端,在那上空慢慢擴散開來,逐漸透過微小的空隙漂浮出去。
“大壯,你在這城中能聯系到多少人?這些人可都有武器?是否都死心塌地跟韃子們干?”說完,祖大樂看著對面坐著的那個大壯,等著他跟自己詳細介紹一下這城內的情況。
“目前我只能說服,一同在采石場做工的這些人。至于城內么?還需慢慢與他們取得聯系,只是韃子對于這鐵器等工具看得十分的嚴,即使想要舉事的話,可我們手里無家什,拿什么與韃子們干?”大壯說到此處,便低垂下頭來,似乎顯得頗為無奈樣子。
“嗯,不行這武器就由我來想法子,你只需抓緊多找些人,今日就這樣吧,大壯千萬記住,這一切都需在背地里進行,可千萬莫要使韃子發覺才好,大壯,杜大叔我就先走了。”祖大樂說完,是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見帳篷門被人一下便給撩開,幾個后金軍卒走了進來,打頭那個人正是把祖大樂給綁到柱子上那位。他正好與祖大樂走了個對臉,便站下來,對著祖大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緊跟著,便轉頭對著大壯開口詢問道:“大壯今日怎不么不設賭了呢?莫非是因此人前來搗亂有關么?”說完了,這就將手按到刀柄之上。
“官爺莫要胡猜,呵呵,是那些窮鬼們如今就連饅頭都不愿意賭了。對了,官爺,咱這做工也做的時日不算短了,是不是先給弟兄們發一些工錢,也好讓弟兄們知道知道,這并不是虛應故事,而是真有工錢,這樣弟兄們干勁也更充足。”大壯站起來,對著那個門口的軍卒笑著說道。
“你小子少油嘴滑舌,你不過是盼著他們發了工錢,好能上你這里來賭罷了。我說的沒錯吧大壯?不過,今天我帶著他們哥幾個來這里成全成全你,你把東西都擺上吧,讓我們也痛快一把。”那個軍卒說著,撩起鎧衣就坐在了,適才祖大樂坐的那個位置上,等著大壯開局。
杜老漢急忙也站了起來,對著幾個軍卒笑著道:“官爺們今兒真是好興致,老漢就不在這里礙眼了,先跟各位官爺告退了,祝幾位官爺鴻運當頭。”杜老漢說罷,這就欲往門口走。
“杜老漢你急個什么勁?先別忙著走,你且去給我們燒壺水,再沏壺茶拎過來。至于那個新來的,別在這里礙眼速速出去。”那個軍卒對著杜老漢說話之時尚是客氣三分,可對祖大樂卻換了一副顏面。
祖大樂急忙退了出來,想找一個比較空的帳篷,也好能安穩的睡上一夜。可走了一圈也沒見到有哪一個帳篷能在容下一個人的,只得找了一處比較干凈些的地方,這就想要躺下來。
“這位新來大哥,你是不是也因為沒有地方能供休息?才想在這里忍一宿?”一個身子瘦的一陣風便可將只吹起來之人,走到了祖大樂跟前,俯身對其問道。
祖大樂抬頭看了看這個人,就看其身子羸弱得,幾乎就剩一副骨架支撐著一副外皮罷了。雖看這人外表不怎么樣,但人家畢竟是好心,這才對自己過問一下。
便對其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今日方到此處,與弟兄們還不算是太十分熟識,如今這都深夜了,所以才不想打擾弟兄們,就在這里忍耐一夜算了。”說完,祖大樂又想攏起衣袍,躺在地上。
卻聽此人言道:“出來做工,誰都不容易,老兄就到我們帳篷里去休歇吧,小弟因身子自小瘦弱多病,人便稱我干狼。老兄也只管稱我干狼就是。”說罷,這就伸手過來想拉把祖大樂起來。
祖大樂看了看這個人,那支瘦骨嶙峋的手臂,真不敢輕易去拉,生怕因此把此人手臂再給拉斷了。急忙一躍而起,卻見此人盯著祖大樂看了半時,這才點了點頭,有些猶疑著對祖大樂問道:“看老兄這身手竟如此矯健,可是一個武家子?”
“哪里,哪里,不過是莊稼把式罷了,到讓老兄見笑了,對了,老兄方才所說的帳篷又在何處?”祖大樂急忙把話給岔開,對著此人詢問他的帳篷座落在何處?
這個人這才似乎恍然大悟起來,急忙對祖大樂抱歉著笑道:“竟顧與兄弟說話了,我睡覺那帳篷就在頭前,老兄只管跟著我走便可。”說完了是徑直走在頭里去給祖大樂帶路。
等進了帳篷之中,四下打量,見這一個帳篷之內,足足睡了有二十多個人。這個人把祖大樂領到一個靠著帳篷腳的地方,向那地上一指,又對其言道:“今夜老兄就睡在那里,夜里冷,看老兄這樣子自是沒有被子蓋了。我那里尚有多余的被子,我現在就給老兄拿去。”說著轉身走到帳篷另一個角落之中,俯下身去抱起一副鋪蓋就給祖大樂送了過來。
對此,祖大樂到有些羞澀起來,正待要推脫,卻見杜老漢從門口走進來。杜老漢一看祖大樂臉上那副神情,便心下盡已了然,對著祖大樂急忙擺著手道:“大樂,這帳篷里睡得都是窮苦漢子,且都彼此肝膽相照,他既然說了要把被子與你蓋,你就莫要推辭了,還是早一些睡吧,明日還要上工呢。”說完了,把一個水葫蘆放到祖大樂手中,是轉身就出了帳篷就此離去。
祖大樂又對著那個干狼感謝了一番,這才躺了下來,時間不長便已進入夢鄉。九月夜涼如水,月光也似冰霜一般照在地上,帳篷邊的大樹上樹枝的陰影投射在地上,且在不住抖動著,顯得如此而狂亂。
離著這漢人百姓帳篷不遠之處,有一個黑衣人正站在那里盯著這面,一會一陣狂風掠過,黑衣人早如飛鴻渺渺不知所蹤。此刻祖大壽領著二十名火槍手帶著幾十枚神雷,眼下正駐扎在一處,離著堿城不遠的山環里,等著由城內傳出來的消息,好在對自己的策略做出相應調整。
身前火堆上的火光閃了一下,一個黑衣人忽然站在祖大壽跟前。“大樂可好?他可混進城內?”祖大壽又往火堆上添了幾根樹枝,火堆立馬傳出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出來。
“他如今已經混入堿城,而且已然與那里漢人取得聯系,只是屬下看那幾個漢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可又不知道其毛病出在何處?不知將軍是否還讓祖大樂將軍,繼續與那些漢人接觸?”黑衣人說完,就此沉寂下來。
“你去告訴他小心一些,另外隨時盯著點城內動靜,你盡快與他接上頭,但不可與其見面,至于那些漢人么?想來他們身上問題在大,也大不過那些后金韃子兵吧?”祖大壽到對這些漢人沒有太過注意,淡淡對著黑衣人吩咐著諸般事物,最后,又吩咐其查清城內軍卒人數,之后才點頭讓其離去。
天色尚沒有大亮,后金軍卒們便開始逐個帳篷里用矛桿,催促著睡夢中的百姓們起身,開始出工做活。祖大樂一聽到有人過來的聲音,早已將衣袍穿好,正準備走出帳篷,卻見帳篷門被跳開,幾個后金軍卒走進來。
等眾人都起了身,干狼湊到祖大樂跟前低聲道:“老兄千萬記著,一會吃飯之時可千萬多要幾個饅頭才好,否則到了那邊做完工,開飯時候可沒有多少饅頭給你吃的。”說完了,干狼急忙溜出去,祖大樂也跟在他身后出了帳篷。
采石場上,還是如昨日一般,眾人盡皆都在熱火朝天干著手中活計。祖大樂今日還是與那個大壯分到一起,只是今日這大壯明顯對祖大樂要好上許多,還時不時跟祖大樂簡單說一些城內百姓的情況。
一連三天,這大壯和那杜老漢也都沒有跟著祖大樂提起過,這些百姓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似乎就將這件事給忘記了一般,他們不提,祖大樂也只得強耐著性子等著。
第四天夜里,祖大樂正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之際,忽聽得帳篷外面傳來幾聲夜鶯的叫聲。心中就不由一動,急忙一骨碌爬將起來,悄悄出來帳篷,就見在遠處一片陰影當中站著一個黑衣人。
祖大樂前后看看,見無人再這附近急忙走上前去,那個黑影一見祖大樂走過來,急忙轉身便走,祖大樂也急忙跟在其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足足走出了很遠這才站住。而此時帳篷里另一個人也并沒有睡著,見祖大樂出去了,急忙也跟著悄悄出了帳篷。
第100章黑夜伏擊
第100章黑夜伏擊
這個人借著帳篷和周圍樹木遮掩著自己的身形,在離著祖大樂和那個黑衣人不遠之處便停下來,側耳傾聽著從那面傳過來的聲音,只是祖大樂和那個黑衣人聲音低沉,聽了半時,也是一句都沒有聽清,只得無奈的又悄悄退回到帳篷之內。
“祖將軍,方才那個人屬下認為當把其殺掉,免得他會接露了將軍,從而壞了將軍的大事。”黑衣人正是唐楓手下守夜人之一,其望著那個黑影,鬼鬼祟祟的潛回到帳篷之中,不無憂慮的對著祖大樂倡議道。
“無礙的,此人膽小如鼠,只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立馬去辦。你速回去見祖大壽,對他說這里百姓也想把韃子趕出去,只是苦于無有兵刃在手,總不能赤手空拳跟著對方去干吧,讓他給弄來幾十把單刀即可。再有,能不能先試著打打堿城,也讓這些人知道,俺們冰雪城是真想打這堿城了。這樣起碼也能堅定其心,使之與我等同心協力共破此城。”祖大樂說完了,又仔細想了想,確定在無旁的好說,對著黑衣人又低語道:“這樣見面對你對我都實在過于危險,下一次,莫如以后你我把事情均寫在紙上,放在采石場上最東面一處大樹旁的石頭下。今日便這樣吧,你且回去與大壽說說此事。”說完,祖大樂是轉身疾走,回手對著身后擺了擺手,就此往帳篷而來。
那個黑衣人待祖大樂走遠,便也跟著消失于樹下陰影之中。祖大樂回到帳篷之中,看了看對面角落里的那個將身子蜷縮于一團的人,不由搖了搖頭,便又躺下開始接著夢會周公。
祖大壽接到守夜人的稟報之后,又派人急忙給何可綱送去一封書信,相約明日晚一起動手,各自攻打一座城池。只是這次一起攻打城池并不是為了將其拿下,而是為了使之首尾不得兼顧,疑惑對方,使之不知自己最終目的。而對于祖大樂所提出來的索要武器一事,倒使得祖大壽一時不好輕下決斷,總感覺這里似乎有那塊不太對勁,卻又一時想不出來,只得先把此事暫且擱上一擱。
九月十七日晚,祖大樂在采石場上,接到了守夜人傳遞過來的消息,知道今夜,祖大壽要帶著一哨人馬前來佯攻堿城,以求讓城內漢人共同起來反抗后金韃子。祖大樂趁著晚上再大壯又一次開設賭局之時,將此事告訴給了杜老漢和大壯,這二人一聽,面上頓時顯得萬分激動不已。
“大樂兄,這件事先暫時咱們三個人知道即可,至于這幫人先不用著急告訴與他們,免得人多嘴雜,在將此事泄露出去引來韃子們的疑心,反而不美,這樣處理,你說可好?”大壯把莊設好了,頭也不回的,對著身旁的祖大樂低聲道。
杜老漢一面跟著看桌子上那不行棋,一面也點了點頭,輕聲在祖大樂耳邊道:“大壯言之有理呀,對了,大樂你可跟你們那些人說了,咱們這里缺少兵器之事了么?”說罷,轉頭望了一眼祖大樂臉上神情。
“這件事情先不用急,他們目前再想法子,怎么不驚動韃子而又能把兵刃運進來,目前咱們還有時間,只是我想讓大壯告訴弟兄們一聲,那個城墻先不用著急修建起來,免得到時對于咱們是個問題。”祖大樂說完,把手里的那個五木扔了下去,那五木分別在桌子上跳了幾跳,分別顯出不同圖案來。
“大樂贏了這一把了,諾,那這十個饅頭就是你的了。”大壯說著,將桌子上擺放著的那十個饅頭都推到祖大樂跟前,這倒使得適才無心之舉的祖大樂,有些莫名所以起來,好半天才對著帳篷里這些,正把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的漢子們言道:“這本是游戲罷了,大家莫怪,這是誰的饅頭誰拿回去,在下今夜有些勞乏了,先回去睡了。”說完,桌上的饅頭是一個都沒有拿,就這么直接出了帳篷而去。
帳篷里此時稍微有些冷場,過了片刻,大壯笑著高聲對眾人言道:“天下還有這般癡人,贏了居然不取彩頭去,也罷,正好讓咱們再來,下面該誰得了?”一時間,帳篷里紛亂而嘈雜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天已近亥時,各處帳篷里的燈火都已熄滅,只是有三個人,今夜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只盼著能聽到城外面傳來激動人心的廝殺聲,而能就此決定,到底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祖大壽帶著二三十人,潛伏在堿城外面樹林子之中,眼下就等著那個派出去的探子回來,好決定攻打那面城門,或者是城墻?而被祖大壽列為第一攻擊目標的,就是那處崩塌的城墻,只是那里如今,可以說聚集了大多數的后金軍卒在那里嚴密的鎮守著,以防有人來此偷襲。
“將軍,如今堿城四門鎮守的人并不算多,如今那面新修建起來的城墻處,倒是有很多的人守在那里。”探子彎著腰奔回到祖大壽跟前,低低的聲音對其回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