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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鴻:“……”
別人說這話阮鴻或許還信,但祁垣說出來,他只覺得是開玩笑。
“這個還能忘光?你不是在家苦讀六年嗎?大門都不出的。”阮鴻皺眉瞥他,“你該不會是不想給我代筆,故意推脫吧?”
“真不是。”祁垣眨眨眼,小聲跟他商量,“我正想說呢,你得了考題,能不能也跟我說一聲,我也找人給代寫一份。”
阮鴻神情古怪的打量他。自己找的大才子還不如自己,這算怎么回事?可是一想剛剛祁垣竟然在背《四書》,又不像假的。
阮鴻頓時凌亂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祁垣看他那眼神,感覺受到了鄙視,忍不住皺眉道:“背書作文有什么的,寫幾篇酸腐文章搞點歪八股,就高人一等啊……”
“這倒是。”阮鴻深以為然,又納悶,“那你在家整日的干什么?”
祁垣嘿嘿一笑:“吃酒雜耍,投壺彈棋,干什么不成?”
阮鴻半信半疑,拿話一試,果然聽祁垣聊起吃喝雜耍頭頭是道,竟比他懂的還多些。
阮鴻先前還覺得祁垣既是才子,便跟自己不是一路人,雖然幾次主動搭話,心里卻覺得疏遠。這下祁垣講了實情,他雖痛惜自己少了個依仗,卻也高興多了個玩伴。
晚上吃飯,祁垣才來國子監,不知道去哪兒,他便拉著人徑直入了自己的小團伙。幾人在一處亭子里擺上吃喝,阮鴻又把其他人挨個介紹給祁垣。
這位是侍郎的孫子,那位是指揮使的兒子,一眾子弟非富即貴,又有人認出祁垣是那天酒樓贏下賭局的人,更是大為喜歡。
唯獨有個小眼睛小鼻子的人,總拿眼斜他。
祁垣聰明機敏,想起游驥說過這人是吏部侍郎的孫子,只是不記得自己曾得罪過這人,有些疑惑地多看了兩眼。
一旁便有人故意笑道:“史三郎跟呂秋關系不錯,祁公子那日讓呂秋好生沒面子,今日三郎想給朋友出氣呢!”
祁垣瞬間了然,忙沖這人感激地笑笑,又趕緊往阮鴻旁邊靠了靠,那意思是阮鴻拉自己來的。
果然,阮鴻掀著眼皮看史慶倫一眼:“是嗎?”
史慶倫有些尷尬,忙笑道:“哪里哪里,我不過是看祁小公子豐標不凡,心生羨慕而已。”
祁垣也笑,心下卻暗暗留意,找人一問,知道呂秋幾人在正義堂,這才放心。
飯后大家各自回號房休息。
祁垣回號房一看,見自己上午亂堆的東西都被收拾好了,心下更覺高興,歡呼一聲,撲到了床上。
徐瑨下午練了半天騎射,又去臨了一會兒大字,才回來休息。
一推房門,見左邊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祁垣現在跟他同住了。
他當初進國子監后,便直接升入了誠心堂,一直是單人住一間。現在冷不丁多了個舍友,也有些不習慣。
祁垣聽到門響,支起身子往門口看了一眼,倒是主動打了個招呼。
“回來了?”祁垣沒話找話,懶洋洋地問道,“你們下午干什么了?”
徐瑨把自己的東西放下,回道:“練騎射去了。你們呢?”
“我背……”祁垣突然想起阮鴻背的都比自己多,現在說出來豈不是要讓徐瑨笑話,便輕咳一聲,道,“我們背書呢。我晚來了幾日,方大哥給我補課。”
徐瑨聽他張口閉口方大哥,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祁垣仍沉浸在自己竟然也能背書的幸福中,小臉紅紅,眼帶笑意。
徐瑨移開眼睛,有些不忍心。
“我并非惡意拆……阻礙你和方兄住一處。”他輕咳一聲,為自己辯解道,“監中規矩甚嚴……”
“我知道我知道。”祁垣一天聽了十幾遍“監規甚嚴”了,簡直頭大如牛,忙打斷他道,“其實現在看來,不換挺好的。”
就方成和兇神惡煞逼他讀書那樣,要真換了,自己這會兒指不定多慘呢,說不定回去還要背書練字。再一想,阮鴻這人雖然愛玩好動,但不也不愛主動得罪人,今天他竟然給方大哥下藥,莫非方大哥也逼他讀書了?
他腦瓜里東西不多,只覺得背書練字已經是人生之大不幸了。
跟那邊一比,徐瑨不逼自己讀書,還幫自己鋪床,簡直是不能再好的人選了。
“我仔細想了想,”祁垣想到這,高興地坐起來,笑嘻嘻道,“跟方大哥比起來,還是你好。”
徐瑨被唬了一跳,正要脫衣服的手頓時停住,驚詫地看了過去。
“祁公子……何出此言?”徐瑨遲疑著問。
祁垣卻不知道他想茬了,心里一合計,方成和不肯代筆幫忙,自己只能指望徐瑨了……此事需徐徐圖之……
先拉近倆人的關系吧,總這么疏遠也不好。
“你個頭高,儀表好,學問又足,簡直城北小徐公也,當然比我方大哥還好了。”祁垣眨眨眼,小心提議道,“要不然,你也給我當哥吧?你就喊我垣弟,不要公子來公子去的稱呼了。”
祁垣跟方成和在一塊亂喊一通,只覺得“垣弟”的稱呼比較親切而已。
徐瑨卻是一愣,滿目驚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祁垣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正要再說什么,就見徐瑨低頭,趕緊把解開的藍絲絳帶重新拿起,往腰上一圍,又把衣服系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子監小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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