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軒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貓?”綠珠愣了,轉念又覺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既然謝忘之這么說,她就這么記,“奴婢知道了,娘子可還想要些什么?”
“不用了,下去吧?!?
綠珠應聲,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出去,臨走前順帶滅了門口的兩盞燈,再替謝忘之關上門。
燈一滅,屋里立刻暗下來,桌邊倒還是亮的,燭火在燈罩里跳動,明明滅滅,照得燈罩上畫的蝴蝶真像是顫著翅膀飛行。謝忘之盯著燈上的蝴蝶看了一會兒,輕輕一嘆,走了幾步,在榻邊坐下。
坐了一會兒,她忽然聽見了窗那邊的聲音,不響,但有規律,不太像是風聲。
謝忘之覺得奇怪,信手扯了榻邊搭著的大袖衫,松松地披在肩上,單手攏著,起身去窗邊。
就寢的屋子不算太大,尤其是屏風分割出的內間,走了沒幾步,就到了窗邊。靠得越近,窗上的聲音就越清晰,間隔有致,不輕不重,像是有人刻意敲響,且敲窗的人教養不錯。
謝忘之以為是謝勻之,雖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關系又好,但畢竟要避嫌,隔窗相見反倒是最好的方式。她沒想太多,信手一推,把窗打開。
然而窗外哪兒有什么謝勻之,謝忘之一向不留人守夜,院子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一驚,轉念又覺得謝府有守衛,閑雜人等混不進來,大概是剛才心思亂,誤把風聲聽岔了。
謝忘之沒想太多,剛想關窗,忽然聽見輕輕的一聲“喵”,再就是一個漆黑的貓頭。黑貓抖著耳朵尖尖,一只前爪搭在窗框上,扒拉兩下,另一只爪子也搭上來,用下巴和兩只前爪卡住,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頗有幾分天真。
“煤球?”謝忘之心里一軟,還以為黑貓是從郡王府里一路跑到這兒來的,趕緊伸手摟住煤球的肩,想把它抱進來。
但她沒能抱動,正想著是煤球又吃胖了,還是自己手上真這么沒力氣,窗后忽然冒出個人影。眉眼冷峻的郎君隔窗而立,雙手掐著煤球的中段,難怪謝忘之剛才抱不動。
“……你怎么來了?!”謝忘之驚了,手一松,最先想的果然還是李齊慎的安全,“都宵禁了,府里還有護衛,你怎么進來的?”
“翻墻。坊門不算高,避開守衛也不難?!崩铨R慎收手,改成懷抱煤球的姿勢,和它一起看著謝忘之,居然有點委委屈屈的感覺,“我來是想問你,你的鐲子,還要嗎?”
謝忘之心說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念著這鐲子,她看看四周,確定院子里真沒人,也不會有人路過,但畢竟不安全,她心急如焚,壓低聲音:“既然能翻墻,那快回去吧,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我就這么見不得人嗎?”李齊慎繼續裝可憐,抱著煤球的手在它背上揪了一下。煤球懂了,在主人懷里扒拉扒拉,叼出個玉鐲來,正是謝忘之先前拿來砸李齊慎的那只。
李齊慎任由懷里的黑貓叼著玉鐲,站得不近不遠,隔著一扇窗,注視著謝忘之,語氣低柔,“還是說,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第85章 偷香
謝忘之當然明白,本能地退縮:“我……”
“不明白嗎?”偏偏李齊慎不懂少女心思, 硬要把事情攤開來說, 坦坦蕩蕩, “我對你……”
“不許說!”紅暈迅速漫起來,一直漫到眼尾, 謝忘之又羞又惱, 一時都忘了禮儀, 只顧催李齊慎回去,“都這個時候了, 你該回去了, 否則、否則被護衛抓到……我看你怎么辦?!?
后半句越說越小聲, 一聽就是女孩害羞,情急之下胡說的。李齊慎絕不可能被抓到,但他樂得配合謝忘之,點點頭:“那話繞回來,這鐲子你還要嗎?”
“……自然還要的?!敝x忘之應聲,單手扶著窗框, 伸出另一只手, 去取煤球咬在嘴里的玉鐲。
煤球離得稍遠, 位置又不高, 謝忘之不得不稍稍探出上半身, 又因為垂眼看鐲子, 自然而然地微微低著頭。這一低頭, 事先解開的長發順著肩頭流瀉, 在夜色下襯得她膚白如玉,一截頸子優雅漂亮,仿佛啜水的鴻鵠。
李齊慎心里微微一動,在她拿到鐲子的瞬間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極快地湊上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不要緊,我等你開竅?!彼N著謝忘之的耳朵開口,這一聲很快,也很輕,若是旁人看,會覺得郎君和娘子只是無意間擦了一下,“這鐲子還給你了,秋狝時記得戴著聘禮來?!?
他滿意地瞄了眼謝忘之燒起來的耳朵尖兒,松開她的手,退開幾步,融入夜色里。謝忘之都來不及看,這人就不見了,想來是原樣抱著煤球跑了。
夜風徐徐地吹過來,若不是手里還拿著還回來的玉鐲,簡直像是場迷夢。
謝忘之用手背試了試臉上的溫度,轉身回了梳妝臺附近,拉開抽屜,想了想,沒把玉鐲放回去。畢竟煤球咬過,得洗一洗,但這么晚了,她也不想去外邊喊人,弄得侍女大半夜的還睡不好。
猶豫片刻,謝忘之把玉鐲放在桌上,從抽屜里取出另一個盒子。這盒子精巧,打開后露出的是一對鐲子,足金打造,環刻著吐谷渾的花紋,但不顯得富貴俗氣,反倒因那圈似鳥似云的花紋,有種近乎吊詭的異域風情。
謝忘之拿起鐲子,指腹撫過上邊凹凸起伏的花紋,試探著在自己手腕處比了比。這鐲子看大小是成年女子戴的,謝忘之腕子偏細,當年收到時太大,如今倒是勉強能戴,估計能有些“皓腕約金環”的味道。
……聘禮。
想到李齊慎先前突如其來的一句,再聯想到自己現下在干什么,謝忘之整張臉紅起來,顧不得收拾,手里的金鐲胡亂一塞,連抽屜都不關,急匆匆地回身,一頭栽到榻上,還拿被子蓋住了臉,像是只扎進樹洞里的小松鼠。
她悶頭埋在被子里,不敢抬頭,想著自少時到現在,和李齊慎相處的時光,一樁樁一件件捋下來,終于明白了當年執意要學箜篌,獨自在窗前撥弄十四弦時,想的究竟是什么。
謝忘之從被子里抬頭,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回應李齊慎:“我……我也喜歡你的?!?
話說完,她又羞起來,一頭悶進被子里,死死抱著榻上陪.睡的軟枕,悶得頸后都出了細細的汗,死活不肯抬頭。
**
李齊慎突然來這么一下,謝忘之胡思亂想,輾轉反側大半夜,子時快過才精疲力盡睡過去,第二日早起時自然有些疲倦,整個人懨懨的,洗漱時一言不發。反倒讓紅云心下忐忑,直盯著謝忘之看,生怕自家娘子出了什么問題。
綠珠就比她放得開,也沒注意這些細節,只按謝忘之的意思細細清洗玉鐲,擦干后收好:“娘子,這玉鐲怎么回來了?”
不提還好,一提,謝忘之臉上又紅起來,頓了頓才答:“昨晚……那貓送回來的。”
“貓?”綠珠心下存疑,但她本著侍女的本分,不會懷疑謝忘之,只點點頭,“奴婢替您收好了?!?
“好,我知道了?!?
綠珠應聲,想了想,又想起什么:“娘子,秋狝要帶去的東西,奴婢不敢隨緣做主,您來挑一挑?”
謝忘之微微一愣,分明昨晚李齊慎最后也提到過,但她輾轉了一晚上,忘得干干凈凈,讓綠珠一提,才想起還有這么件事。
秋狝多在**月,今年也是如此。且皇帝自前幾年起,秋狝若是在驪山獵場,隨后都會與蕭貴妃一同住在華清宮避寒,一直到快過年才會回大明宮,以便過年時接見進宮朝拜的人。
既是要在華清宮長久地住一段,得帶人隨行,除了伺候的宮人,朝中要員當然逃不脫,以謝忘之阿耶的職務,也得陪著住在華清宮附近的別院里。阿耶去了,子女自然也可隨行,故而驪山獵場的秋狝最為聲勢浩大,適齡的娘子還能憑觀察騎射,看看中意哪家郎君,保不準能成就一段佳話。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