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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有這樣的好事?
顧皎一拍手,抓著劉氏的手熱情道,“真是太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還不知可這般解決問題。劉姐姐,咱們郡城缺糧缺得厲害,將軍想著剛上任便有可能饑荒,晚上都睡不著呢。我要為將軍分憂,別的辦法沒有,只能種田。那紅薯產量頗高,種出一季來肯定能解決問題。只愁沒地。現地也有了,我也從家里帶了許多種子來,只差莊人和些許銀錢。不如咱們合伙做一個農莊,如何?”
劉氏臉白了紅,紅了青。她家中拮據得很,哪兒來的銀錢入股?
仿佛是她肚腸里的蛔蟲一般,顧皎又道,“咱們出小頭,一兩十兩百兩都得,是個意思就成。大頭還是得請郡守府和龍口商會入股,待收成后分相應的去義倉和商會。商會自會送去青州做軍糧,郡守府的則入義倉,義倉滿則能平抑糧價,豈不是好?”
劉氏見顧皎兩眼冒光的模樣,算是想通了。這郡守夫人哪是不懂?她根本是太懂了,只借著她來起個由頭而已。
郡守大人善人第一件事,居然也不能免俗地讓夫人刮地皮。
第129章 等
顧皎耍無賴將劉氏拉得入伙了, 又跟著李恒去城外的大營轉了一圈。
李恒的先鋒軍駐在校場, 幾個偏將和周志堅領著,日日操練不已。顧瓊也在那處, 做個小兵,雖有信來, 但也需得守規矩。
那些黑甲肅然得很,兵器在暖風里閃著寒光, 將王從事和劉氏的臉照得雪白。郡守手里握著軍權,他要作甚, 誰還能說個不字?
顧皎悄悄看他們不安的模樣,小聲對李恒, “感覺自己仿佛壞人。”
李恒勾了勾唇, “他們以后該謝你。”
顧皎倒不指望著謝,只想把事情做起來,多扶持些能干的庶族官員, 自在些。
果然, 王從事和劉氏回家便唉聲嘆氣。
“去尋房契。”王從事想了許久, 咬牙道, “抵出去,也能得幾十,一百的銀子。”
“能抵甚用?”劉氏愁眉苦臉。
“他們要的, 也就是個態度。”王從事搖頭, “既然開口在明處, 一點不給過于得罪人。命要緊——”
無法, 劉氏只得將房契尋出來,順便將自己陪嫁的兩套頭面也包了。幸得兒子女兒還小,不到說親的時候,還用不上這些。只求這位郡守能安穩地任上許多年,每月糧餉按時發,再節約些,總能將虧空給補上。
次日,劉氏果然依約將一百兩的現銀搬著去了郡守府的后院,并隨附了一籃子自家做的小點心。
郡守夫人一點也沒推辭地收了,卻寫了一張入股書給她,“劉姐姐,你若有交好的姐妹,尋那些可靠的也來投些啊。我今日已讓長庚去前面找量地的從事了,若將五牛道那處的地開出來,立馬就要下種了。龍口商會那處來了信,已是帶了許多育好的紅薯苗上路。若待他們來,再想入股就難了。商會的規矩,比我又嚴了許多。”
劉氏唯唯諾諾地收了入股書,并沒有很認真,只隨手揣在衣袖中。她只心中腹誹,那郡守夫人胃口大,一百兩也不滿足。略聊了幾句后,她便借口家中有事,需得回去。郡守夫人并不留她,只令一個美貌丫頭將她帶的提籃送回來。她拎了提籃,死沉沉的,以為是普通回禮,也不太在意。
劉氏回家,見屋中已是空蕩蕩,十分氣悶。她頭痛得很,便歪在床上休息。大女兒貼心,泡了茶來叫她吃,又去收拾提籃。
“娘,這是甚?”
她起身,“郡守夫人回的禮罷。”
提籃的蓋子已經打開,里面放了許多東西。最下面的是幾個綢緞卷子,黑藍青粉銀俱有。上面卻是用油紙包成六包的吃食,有甜香撲鼻的果脯,有炸物,還有烘得脆干的不知什么片,甚至還有一大塊烤肉。
劉氏心下吃驚,尋常回禮不過是寫菜干或者花生、雞子等物,郡守夫人怎這般實在了?只那些綢緞便值許多錢,更不用說沒見過的點心。
大女還撿起來一張紙簽,上面寫了,乃是各種薯類做的點心,請劉姐姐品嘗,以后莊上也會出產。
劉氏心中開始蕩漾,那郡守夫人不是正經想要做事吧?
劉氏這處還沒想出甚來,郡守夫人那邊卻接連著催促她找人入股。她咬牙,將平日交好的七八個庶人從事夫人找來,細細地說了。只提前說好,不知顧皎是真要做莊子,還是借機生財,然她那般殷切,不給回話不好。她只傳話,愿意投錢的投錢,不愿意的只當沒聽見好了。
其中便有個機靈的,道,“顧家送軍糧,掙的錢海了去,哪兒差你那一百?郡守大人和士人有仇,不互相使絆子都是好的了,哪兒能互相扶持?必然是要想咱們庶人的辦法,她既給了咱們機會靠上去,便靠上去又如何?”
此言一出,果然紛紛出錢,也都是湊足的一百銀子。
郡守夫人合計得了九百現銀,開出來九張入股書。她似乎很高興,每人送了同樣的謝禮之外,還單開了一席宴請她們吃酒。酒席上,她將郡守李恒找來,當面說甚要郡守府的公賬上撥銀子,算是政府投資,連著龍口商會送來的好幾千銀子,立馬就要開干起來。
劉氏聽得云里霧里,見郡守二話不說地同意了,回家同王從事道,“郡守當真愛重夫人,隨她玩得開心呢。”
王從事卻有些抱怨,“也是過于兒戲了。郡守今日將咱們投錢的幾家男人全找過去,說既然入了股,就要當自己的事情做起來。讓咱們九人排班,輪著去莊上駐守,監管后面商會請過來的人——”
啰嗦一通,大意是說龍口顧家那個商會,投了五千銀子、種苗并一百的莊人來,占七分股;郡守府的一千銀子,占二分,算是義倉所得;剩余的一分是他們這九個小股東分。
劉氏聽得仔細,“倒是像正經做事的樣子。”
“做事不怕,只怕人搗亂。”王從事愁苦得很。
劉氏狠不相信,“那些人搗亂,能干得過咱們郡守?郡守那可是——”
殺人不眨眼吶。
搗亂自是有人搗亂,然因李恒這煞神在,也只嘴上的功夫罷了。
無非是言語郡守夫人不懂規矩,沒有禮儀,收刮下屬,貪財等等。
李恒和魏先生自然是聽見了,只冷笑三聲而已。李恒每日騎馬去城外的校場,耀武揚威,馬蹄聲敲得全城心驚膽戰,說得兩日便沒再說了;魏先生卻極客氣,日日將那幾家的男人拘在郡守府上辦公差,歷年的案子和賬目點算出來,凡有那不清楚的,當場便要辯得清楚明白。
一手軍,一手政,搞得下面人苦不堪言。
顧皎曉得李恒怎么幫自己出氣的,道,“郡中的士人被你收拾過了,既恨你,又怕你,短時間來應不會有甚動作。最多不支持你,不給你銀錢使,冷落你。咱們若是無錢,總要被他們制肘,若是有錢,他們卻拿咱們沒辦法了。因此,農莊建起來便尤其重要,更要想別的生財之道。至于河口、京州和遠川三郡,名義要受你管,可馬家人現根本不睬你吧?”
“不急。”李恒慢條斯理,“辜大都看著呢。”
辜大自然也跟著顧皎來郡城了,他不入內宅,掛在李恒的侍衛名下,做些暗活兒。郡城周圍的小城,山莊,何處有流民,何處有山匪,他當真摸得一清二楚。
“你要作甚?”顧皎好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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