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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正被弟弟系著圍巾,好脾氣的接過牽狗繩子,京巴狗便不叫了,蹲在地上等主人整理好,像是一團寒風中的大煤球。
“媽你身上香水兒味道大,球球不喜歡嘛。”說話的年輕人被系好圍巾,又被弟弟扣上大衣的口子,整理褲腳,活像沒長手腳的大型巨嬰,然而又是一個漂亮的讓人眼前一亮的巨嬰,黑發(fā)柔軟略長,溫柔的落在臉頰旁邊,又被圍巾簇起;皮膚雪白,天生的五官標致、描眉畫眼,每一處都透著靈氣與貴不可言的冰冷氣質;然而笑起來又尤為甜蜜,動人的眼呈現(xiàn)月牙似的形狀,像是活生生要把誰迷上月亮常駐。漂亮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總是擁有更多的特權,他們輕易讓人原諒他們的過錯,因此他即便這么大一個人了還被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也沒人想要說他的不好。
“行了行了,快走吧,小葭,看見你爸爸沒有?”喬女士心急,見不得顧葭這么慢吞吞,但也沒有催的太緊。
顧葭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點點頭對弟弟說:“可以了,別弄了,別讓顧管家等太久。”
顧無忌輕輕‘恩’了一聲,摟著顧葭就準備走向車站右方,那邊經常是停車的地方,所以去那邊找準能找到來接他們的車,可還沒走幾步,顧葭就感覺自己口帶被什么人碰了一下,但他沒有在意,直到后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放開我!老子日你祖宗十八代!”
這是一個小男孩的尖叫,顧葭驚得回頭,就看見陸老板提著一個瘦小男孩的雙手,像是提什么營養(yǎng)不良的豬崽子一樣丟到他面前,然后一腳踩在男孩的背上,動作流暢狠戾,舉手投足都是灑脫、豪氣的魅力,然后說:“顧三少爺,太不小心了……”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夾著一個黑色的錢夾,微笑著在顧葭面前晃了晃,“喏,這是你的嗎?”
顧葭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自己的錢夾,伸手就要奪過來,結果說時遲那時快!被陸玉山踩著的男孩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反手就朝陸玉山的小腿捅去!
陸玉山反應極快,腿直接抽開,可小偷反應也靈敏,以蹲著的姿勢起跳,看樣子是要剁了陸玉山的手來奪回錢夾!
那匕首刀光一閃,刺了上去,卻被顧葭一只手捏住,直接擦著匕首的刀刃去捏著小偷的手不放,皺著眉厲聲道:“你再動一下試試!”
小孩嚇得愣住,周圍人比小孩嚇的還要厲害。
喬女士光是看見顧葭手全是血就大叫著沖開小偷,罵道:“小葭你才是在干什么?!你怎么不跑哇?!你的手……”
顧葭這才感覺到疼,他笑了笑,覺得只是隔開了兩道口子,并不深,便說:“剛才下意識的就握上去了,對了,陸老板沒事吧?”
陸玉山點點頭,然而又搖了搖頭,只不過此刻沒人關心他,俱是都圍著顧葭著急說要立馬去醫(yī)院。
遠處有兩個穿著不俗的少爺打扮的人跑過來,未能來得及介紹就直接說:“不必去醫(yī)院,回家也是一樣的,有威爾遜醫(yī)生在呢。”
“是的是的!三弟弟快走!”
顧三少爺卻記著陸玉山,陸玉山好歹是借給他一大筆錢的大好人,他總記得人家的好,壞處卻忘的很快,除非是真的傷透了顧三少爺的心,要不然他總是愿意和別人和好如初。
“陸老板不知道有沒有也被傷到,不如一起?”
顧無忌這才記得這位幫了哥哥大忙的陸老板,很友好的便邀請說:“不如陸老板干脆就住在我們家好了,您幫了我哥大忙,我還沒來得及單獨謝謝陸老板。”
第79章 079
這一邀請說出, 幾乎眾人都看向了陸玉山, 陸玉山頭一回壓力這么大,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他一時卡殼, 聲音在喉間滾動,視線落在顧葭那還滴著血的玉白的手上,最終點了點頭。
一向雷厲風行獨斷專橫的陸玉山忽然沒了那些令他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特質,變成了一個除了皮囊一無是處、木訥呆滯的平凡人。
只有顧無忌似乎是這些人的主心骨, 他一手攬著顧葭, 一手指揮眾人上車回府, 風風火火的去往汽車附近。
陸玉山腳步快速跟上, 但很快想起自己這邊也有事情要辦, 便對跟著自己的彌勒說,讓他直接去當鋪的分店說自己暫時不過去, 但是一切都還是要準備好。
高壯的彌勒站在偏矮而喜愛低頭彎腰的人群里顯得分外顯眼,聽得七爺吩咐,也不需要知道緣由,便直接鞠躬然后離開。
吩咐完畢,陸玉山很快就跟上了顧府眾人,只見被簇擁在中間的顧三少爺受了傷還一臉無辜茫然,好像大家都在瞎操心的表情, 十分的可惡又可愛。
顧府開了兩輛車過來, 一輛原本是顧老太爺的專車, 但是早早的就已經分配給顧無忌使用了, 還有一輛是府上共用的車,這回因為接的人總數較多,生怕坐不下,便都開來了,裝行李的裝行李,主子坐車,下人坐不下就走回去,反正也沒有多遠就是了。
陸玉山是客人,還是貴客,自然是和顧家的主人們坐一輛車,于是上車后分配的座位便成了陸玉山和顧無忌坐在一邊,顧葭和喬女士坐一邊,顧文武坐在前面副駕駛,這一車便差不多了。
車上其實很安靜,只有喬女士不停抱怨顧葭不懂事的聲音,說得人煩躁:“你明明瞧見那小扒手有刀了,你還不長眼的自己撞上去,是不是不想要你這手了?!真是不讓媽媽省心!一刻都不叫我安寧!咱們好不容易回來,一下火車你就見血,這多不吉利啊?你就是讓他刺了別人,也比自己受傷好!”
顧葭聽喬女士越說越不著調,任誰聽了也不舒服,便怕自己明明是好心幫陸玉山,結果還被喬女士把陸玉山的這點兒‘救命之恩’又罵回去,便無奈的說:“好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媽你稍微歇歇,回去喝口水再繼續(xù)吧。”
說完顧葭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陸玉山,陸老板眸色淺淡的眼落在他手上,他把受傷的手往左邊動了動,陸老板便往左看,把受傷的手往右動,陸老板便往右看,像是什么乞食的小動物。
然而陸老板很快也發(fā)現(xiàn)顧三少爺就連受傷了還有心情調皮,眉頭皺了皺,卻沒有多說什么,畢竟這里不是私下,他們的關系也不能表現(xiàn)的太親密,哪怕他們是契約愛人的關系,是上床未遂的關系,也得憋著。
他能忍,喬女士總是不能忍的,她隔著千山萬水也要和顧文武說話:“文武!你也不教訓教訓小葭,一上車也沒個招呼,他不是你兒子還是說我不是你老婆?”
顧葭一聽喬女士這是要借自己來和顧文武瞬間拉近關系,便不知道是該替自己難過還是該替喬女士難過,覺得車里的氣氛恐怕都要緊張起來了。
果不其然,被問了話的顧文武回頭看了看顧葭母子,半天,高冷的,施恩般的說了一句:“是要好好注意一下,多大的人了……”
顧葭睫毛顫了顫,顯然是清楚顧文武也想要用自己來打開和喬女士之間的話題,他就這樣輕易成了兩個人溝通的橋梁,還真是不知道該笑該哭。
“恩,二十六了。”
喬女士頓時仿佛是氣笑了,柔柔的拍了一下顧葭的肩膀,說:“你這孩子,你爸爸難不成還能忘了你多少歲你爸是要你好好保護自己,別成天還和毛頭小子似的惹人擔心。”
“嗯。”顧文武依舊是淡淡的神態(tài),完全不像是擔心顧葭。
喬女士卻很滿意能就這樣打開局面,歡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臉上掛著笑看顧葭的手,不明所以的人見了,估計還以為這手是能點石成金!
“對了,小葭從天津買了好些東西過來,要送給府上的兄弟姐妹呢,連老爺子都有,是一頂毛絨帽子,老人家冬天戴正合適。”顧葭回來后便安靜起來,喬女士卻很活潑,拼命的活潑著,生怕誰不喜歡自己一樣活躍氣氛,“我們小葭還給你買了一塊兒瑞士手表,我是不懂你們男人的品味啦,反正小葭就喜歡那些閃閃發(fā)光的東西,就也給文武你買了閃閃發(fā)光的手表,回去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適哈。”
采購禮物這種事根本不是顧葭母子去辦的,顧無忌隨便給了一筆錢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就有人直接送到公館里去,反正對顧無忌來說禮物并非主要,能不能讓顧府的人因為好處就喜歡哥哥也無關緊要,反正又不是未來要和他們一塊兒生活的人,等老爺子去了,顧無忌得了這顧府的宅子,便要將人都趕出去,所以那些人也都算是外人,給外人買禮物自然也不需要多費心了。
顧文武端著身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后頭的喬女士說話,顧無忌本來皺了皺眉想讓這兩人安靜點,但一來有客人在場,二來怕哥哥不高興,便只能暫且按捺不動。
好不容易到了顧府,顧葭手上的傷似乎都流的慢了,自認為是小傷,便不怎么在意,反而是看見顧府的牌匾還有門口的石獅子讓他恍若隔世。
小時候走過兩次的大門口,如今竟是變得又窄又小,地板的石磚也似乎陳舊翹起,每一處都比想象里低一個檔次。
顧葭沒有自己開門下車,恍惚之際,陸老板比他先下車一步,然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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