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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也不看她的表情,直接拽開她的手,強行關上門,啟動車子。
宋頌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車窗上自己的身影一閃而過,長發隨風而動,從肩上滑落,可笑地遮去她小半張隱隱發白的臉。
忽如其來,她佝僂著背,怎么都挺不起來,像是有座山從天而降,重重地壓在她身上,直把她往地里砸,下一秒,她的膝蓋不受控制地一軟,真就跪了。
眼前發黑的那一刻,宋頌還在想,真沒出息啊,還不如六年前呢。
作者有話要說: bug已修
第51章 第五十一枝百合
急癥室的值班護士小胡時不時地看向三號床,過了會又忍不住看去。
三號床的病人是晚間20點左右送來的,當時一個男人打橫抱著她沖進來,女人的長發散著,面無血色,甚至看不出有呼吸的起伏,而男人神色冷峻,突然沖到分診臺前,小胡被嚇了一跳,隨即后頭還跟著一個男人,臉色比之前那個好不到哪里去,兩個人在急癥室占據了絕大多數的存在感,不少患者也紛紛側目。
值班醫生聞訊趕來,幾個護士推著病床出來,男人將女人放置在病床上,醫生問了幾個問題,男人一個個回答,看上去倒還算冷靜,但醫生拉上隔簾,他站在原地,這時候小胡才發現他只穿了件毛衣,連個外套都沒有,頭頂的白熾燈把他本就蒼白的臉照得近乎透明,更添冷意。而另一個男人忙著辦理了手續,隨后也站在他邊上等著。
現在,兩個人一左一右跟左右護法似的站在病床邊,小胡觀察了好幾次,奇怪的是他們竟一直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床上的女人。
剛才醫生已經檢查過,宋頌只是疲勞過度,可能長期壓力工作導致,但曾佑知道,不僅于此。
他看向對面的單凜,這個被宋頌放在心底,怎么都藏不住的男人。
察覺到曾佑的目光,單凜側過臉,面上沒什么表情。
似乎都沒想好怎么開口,視線相交一刻后,再次分開,誰也沒有動,依然保持原樣守在病床邊。
可好像還嫌這晚上不夠熱鬧,不多時,急診室外又進來兩個男人,前面的男人個子很高,衣著不凡,帶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他一直低著頭行色匆匆,一路小跑而來,直奔三號床去。后面的男人有點年紀,身材渾圓,穿這件長款羽絨衣,氣喘吁吁地跟著前面的男人。
然后,一張床邊上出現了四個男人,后到的兩個男人打破了這里沉悶的氣氛。
曾佑對于這兩人的出現很是意外,或者說當他剛才接到梵戈的電話時就很意外,他不清楚梵戈怎么會知道他的電話,也不清楚梵戈又是怎么知道宋頌和他在一起吃飯,但當他告訴梵戈宋頌出了點事進了醫院后,對方的反應令他最是意外,非常急迫地跟他要了醫院的地址,然后不過半個小時,他就出現在了醫院。
單凜看到梵戈的一瞬沒認出來,多看了一會,突然神色一變,厭惡之色一閃而過,然后很快扭過頭,裝作沒有看見。
而梵戈眼里只有宋頌,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非常急促:“怎么會突然昏倒?”
曾佑解釋道:“醫生說是疲勞過度。”
“疲勞過度?”梵戈語氣不有加重,忽然向曾佑發難,“她的工作有這么忙嗎?”
梵戈的經紀人大王忙拉住他,朝周圍看了一眼:“注意點,這里是醫院。”
梵戈頓了頓,雖然口罩還帶著,但從目光中已經能感受到他的怒色:“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在這里錄節目,跟她約了晚上見面,恐怕她出了事,我都不知道。”
梵戈的關切不作假,曾佑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越發驚訝,幾種猜測浮上心頭。梵戈是最近開始跟宋頌合作的男星,近兩年國內勢頭正猛,有沈磬磬在背后運作,他的資源直接上了天,熱搜榜常客,流量巨星,最近還上了大導演的戲,宋頌對他本人很欣賞,對合作也非常重視,若不是有單凜在,他幾乎要以為他們之間有些什么,既然不是男女關系,他們之間的私交怎么會好到這個地步?還是梵戈單方面對宋頌有意,為了她,他可以不顧行程,趕到醫院。
曾佑朝梵戈伸出手:“初次見面,你是梵戈吧,我是……”
“曾總。”梵戈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宋頌的老板,他言簡意賅道:“我是梵戈。”
兩人的手短暫相握,梵戈也不掩飾,主動自曝:“宋頌的弟弟。”
就算是曾佑,也無法避免地為之一愣,他認識宋頌五年,知道她有個的弟弟,但一直沒有見過,宋頌也不常對他提起,他還以為他們關系不好。
如此一來,很多事就想得通了,怪不得宋頌對梵戈的事這么上心,又對梵戈的事這么謹慎,她說過不會做任何對梵戈不利的事。
另一邊,單凜見宋頌情況穩定,這里又有梵戈和曾佑在,便不想再呆下去。
“我先走了。”
這一聲,把梵戈的注意力喚了過去,兩個人避無可避地正面相見,這短短數秒,很難想象這兩人的情緒經歷了幾番變化。但可以肯定的是,兩人的腦中記憶的魔盒不約而同地將里頭藏了幾年的陳事抖落出來,如同暗器出其不意地從暗處向他們射來,他們的主人險而又險地接住,心不甘情不愿地想起了過去不對盤的那些年。
但好歹年歲長了,感情淡了,以前再看不順眼,現在也不會放在明面上給人難看,只不過,他們都不希望再見到對方,偏偏在這狹路相逢。
梵戈的反應要比單凜大一些,他深以為這個人不可能再出現在宋頌生命里,可他對單凜的感情比宋頌更加復雜,一時間臉色變了幾變,甚至有片刻的驚恐,還好有口罩遮著,沒被人瞧出異樣。
兩人到最后都沒人先打招呼,單凜干脆移開視線,朝曾佑略一點頭示意,隨即抬腳就走。
曾佑自然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里,兩人顯然是認識的,但關系古怪,最后單凜說了什么,他也聽不清。
單凜要走,曾佑卻說:“我送你。”
這好似出于禮貌的一句話,看似沒什么。單凜像是考慮了一會,沒有拒絕。
曾佑和單凜,單凜和梵戈,梵戈和曾佑。三個男人,兩兩對峙,說不出的微妙。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急癥室,只留下梵戈和大王陪在宋頌身邊。
單凜走出醫院大門口,面前是他那輛寶馬,剛才情況緊急,他不顧交通規則,強行違停,這時候已經被貼上了罰單。他上前幾步,將罰單扯下,不以為意地捏在手里。
曾佑站在臺階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好像這樣就能看透他身上令宋頌著迷的原因。
“聽說你上個月回了趟美國,沒什么事吧?”
這句開口聽上去竟像是老友般熟稔。
單凜從車里拿下外套,不緊不慢地披上,這才回過身看向曾佑:“沒事。”
曾佑點點頭:“喬寒深在四處打聽你去美國的事,你最好小心點。”
“我知道。”單凜想了想,說,“謝謝。”
曾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現在……算了,最近有空嗎,淺深組局了很多次,每次你都不來,她大小姐可是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