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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符念到了泰山腳下一處山丘上,他施法觸動石壁上的機關,我們面前便豁然出現一處入口。
愈往里走,氣溫就越低,周遭浮動著幽幽寒氣。我們一前一后在黑暗中走了許久,路旁兩側掛滿了紙燈籠,低著頭行色匆匆的陰差與我們擦身而過。符念帶著我一直走到孟婆橋頭,在一棵形容猙獰、已經枯死的樹前站定。
這樹的枝干密密麻麻,卻片葉不生,黑乎乎的樹干上一圈圈盤繞著人小指粗的鐵鏈,在地府倒是頗為應景。
橋上滿臉皺紋的孟婆朝我們笑,符念和她打了個招呼,接著輕輕叩了叩這棵怪樹,退后兩步十分恭敬地作了個揖:“大人,吾等有事相求?!?
過了一會,樹上亂七八糟的枝干中傳出鐵鏈碰撞的細響,緊接著是衣物的摩擦聲。我還在想難道這怪樹就是“地府客”,樹上就突然落下一個發出幽幽白光的東西。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這才看清楚,竟是一個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此人通身白到過分,除卻一身白衣不說,他臉上也戴著純白面具,將整張臉遮掩得嚴嚴實實。甚至連露出的一截脖頸都蒼白如石。
他向符念回禮,道了聲貴安,聽聲音倒是十分年輕。
但隨著他一抬手,我這才發現,原來他雙手上都戴著手枷,就連接著樹干上那些鐵鏈。隨著他跳下樹,那些鐵鏈也跟著他掉了下來,逶迤在他腳邊。
我心里雖疑惑,但并未表現出來,地府客卻仿佛洞悉了我所思所想,頂著純白面具轉向我,道:“戴罪之人,讓閣下見笑了?!彪m然看不出面具之下的神情,但話里隱隱帶著笑意。
我連忙說了幾聲“不敢”。
寒暄過后,符念就開始說起正事,將那些死嬰的事簡略說了。地府客認真聽完,點頭道:“既然如此,是該讓那些嬰孩有個去處,好告慰在天之靈。我這就帶你們去找判官。”
說罷,他就背著手走上了孟婆橋,兩條分量不輕的鐵鏈在他身后一路拖著。我們跟在他身后,又穿過了一條掛滿燈籠的路,七繞八繞,最后來到了一個大殿,殿前正中懸著一塊牌匾,上書“森羅殿”三字。
地府客手上的鐵鏈此刻已經在地上拖了好長一段距離,一頭綴在手腕,一頭連著怪樹,好似有無限長。
他走了進去,喊了一聲:“判官!”
里面傳來一聲粗獷的回應,緊接著一個四方臉、大紅袍的人迎出,親熱地朝地府客走過來:“大人找我什么事?”
這判官外形看上去和民間繪圖有幾分相似,卻并不是青面獠牙的可怖相,倒像是個熱心腸的江湖人。并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好像對地府客很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