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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又吐了口煙,略顯滄桑的聲音在廳里響了起來:“百多年前,這青牛棧樓現在的位置本是一座小山村,
若兒聽著,心里咯噔一下,這山的地勢自己上山時也是留意了一番,倒哪有半點村落繁華的景象,整個村落何故會消失的不留半點蹤跡。
老人的繼續往下說去:“那時,官道也沒有通到這一帶,村里的數百口人,男耕女織,日起而作,日落而休。這山嶺一帶,每日的日月星辰都不轉移變幻,再加上山民本性良厚,懂得些粗淺封山養物的規矩,的因此,靈藥奇獸也,很少有人驚擾山里的物事。當時的青牛山的深處有一風穴,風穴里也不知什么時候出了一條雌蛇。也不知道有多少道行,只知道蛻了鱗皮,化成了人形,小雌蛇本也是天真爛漫,就下山到了青牛山村。”
說道此處,老者卻是突然停了下來,不再接著說下去了。
“賀老,那青蛇去了哪里”。男子趕忙問道。
“哼,”老人厲聲喝道,突然五指立彎,手中的煙斗卻是如足弓的黑箭,猛的往帶頭的男子面門之處,飛去。
此時,白面男子聽得青蛇的消息,兩眼發亮,卻是連身子都往前傾了幾分,哪知老人突然開打,煙斗飛來之時,他心里一慌,手里的金笛連忙招架出去,只覺卻恍若眼前一黑,身子如同被千斤之力禁錮住一般,腦門中更是轟隆一響,胸口一番氣血涌動。只聽“邦啷”一聲,他的身子已經狠狠地甩了出去,他身側的十幾個武斗士摸樣的男子對老人本就有幾分戒備,趕忙上前阻住了他的身勢。
秦之然借著眾人之力,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嘴里已經嘔出小半口黑血,一看手中的金笛已經凹陷了進去。這金笛原本是幻獸宗一上品短兵,是他為了這趟出門差事,準備力克青蛇而求得老祖宗賜的。
現在居然硬生生被一管不起眼的煙斗砸去了平日的光鮮顏色,這秦之然本就是個喜好外表鮮華的人,心下已經狂怒不已。他雙腿疾退幾步,十指連按笛孔,一陣低鳴劃過,幾陣布帛破裂之聲響起,原本的十幾名勁裝男子,本已魁碩的四肢肌腱橫長,瘋狂竄出的黑色的毛發布滿了全身,眼球也凹凸了出來,轉眼就成了半人半獸。
秦之然說完立刻退到了眾人的身后,從袖中掏出了一管短笛。一聲低鳴劃過,突地十幾個武斗士摸樣的男子,發生了異變。一個個皮甲皆碎,原先就粗壯的四肢肌腱又猛鼓了起來,竄黑色的毛發瘋長起來布滿了全身,眼睛也變成了血紅色,竟然是幾十名獸兵。
若兒看著十幾只獸化的人形兵士,一起圍上了羊須老人,想著這幻獸宗看來也不是一般的明宗正道,獸化的武斗士一般身心俱損,想來長命不了,心里有些厭惡。若兒心里倒是一點也不替老人擔心,她調了靈識,眼目又更清楚了了一些,仔細的看起了廳內的斗況。
老人一見,低頭就是拎起灰羊,猛地投擲了出去。
若兒此時卻是納悶,心道:這是什么招式。
這時,灰羊全身的臟毛都豎了起來,深埋在毛里的嘴巴奇怪的嚼了起來。它的鼻子眼看就要撞上幾名獸兵,若兒仿佛已經看到了羊毛滿天飛的情景,只見它嘴巴嚼動之后,忽的一個咧牙,準確無誤的咬下了一個獸兵的頭顱,它的嘴巴仿佛是可以隨意收縮一樣,也不撕咬,喉頭動了幾下,將整個頭顱吞了下去。
沒了頭的獸兵的身子失去了控制,慣性地仍往老人迎面撞去,老人不慌不忙地吐了一口水煙,見獸兵的無頭尸體轉了個方向,狠狠的撞到了后面撲過來的一名獸兵身上,受撞的獸兵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的癱在了地上,全身像失了骨頭一樣,堆成了一灘軟。
獸兵異變之后,不再有人之驚恐懼怕之心,剩下的獸兵們恍如未見兩名莫名死亡的同伴,仍是對準老人,猛撲而去。卻見灰羊吞下人頭之后,速度更快了幾分,一個竄身,就又是吞殺幾個獸兵,老人兩眼一凌,身子一個閃身到了秦之然的身側。
秦之然早被灰羊的血腥暴行所嚇到,手中的玉笛也忘了使喚,再見老人立在了身側。忽地,兩腳一軟,跪倒了地上,嘴中求饒:“賀老饒命,賀老饒命,小輩無理冒犯,小輩該死。”兩手更是作勢欲抓住老者的衣襟。
老者生平最見不得這么個懦弱行為,連忙避開,眼神流露出明顯的嫌惡之色。秦之然只是嘴里不斷討饒,小雞啄米般磕著額頭,飽滿地額頭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血印子。剩下的幾名獸兵失去了笛聲的指令,如同石人般立在廳堂中。
老人皺著眉頭,回首對正吞的開心的灰羊低語了幾句,灰球也是停了廝殺,又是回到了老者足下。
老者發話問道:“青牛蟒的事,你幻獸宗從何得知,又是為什么而來。”
秦之然聽的問話,遲疑了片刻,抬頭就見灰羊吐出紅色的舌頭,直直地盯著自己,覺得脖子頓時一陣涼颼颼,”遲疑了片刻,想來那青蛇就是老人口中的青蛇蟒,再抬頭就見灰羊吐出的舌頭似乎還長了些倒刺,顯得更是陰森,覺得脖子一陣涼颼颼,慌忙回答道:“前些日子,大陸上的大小門派都收到了驚世貼,說是三月內尋得續命神丹者,可得源之書之一”
“源之書”若兒和老人兼是一驚。
“胡鬧,這可是大陸上三大帝國都只傳聞擁有其一的稀罕之物,你們這些小輩都當帝國的藏鋒和隱衛們都是擺設么。”老人滿臉的不屑。
“這,小輩本也是不相信的,但這驚世貼卻是由,百里門發出的,門主受委托親手所寫。就連三帝國在內的王室兵家,天下盟,三堡四閣都收到了。”秦之然說是扯動了剛才被震傷的胸口又痛了幾分,忍不住伸手往身上的錦袋中摸去。
剛摸出一瓷瓶子,就見老人一個掌風劈過,手中的瓶子卻是被奪了過去,秦之然此時也不敢上前搶奪,只能悶哼著。
老人倒出瓶中的藥丸,卻是幾粒白色藥丸,隱隱有股藥香飄出,知道這是療傷的丹藥。“你們這番粗手粗腳,將我好好的棧樓毀去了大半,行運省的幾個老毛子也不會給什么修補貼錢,就充了你這瓶東西,還有把你們身上的累贅東西也是留下來吧,山路顛簸,帶著也是不便的。”
此時,幻獸宗的一行人縱有千番不情愿,也只能擔著了,秦之然聽了差點又吐出血來,看著堂上的遍地血污,哪敢再多留片刻,只見眼前的惡狗更是不住的留著哈喇子,連忙取下了身上的貴重錙銖,恭敬地放在了案上。又是幾個哈腰磕頭之后,由著剩下的未受傷的幾人提著,忙不迭的逃向門外。
“還有”老人又發話,
秦之然此時雙腳一軟,真想就一黑眼暈過去,心里更是懊惱沒聽家里長輩的告誡,抖抖索索地轉過身來。
“半獸兵這些個損陰德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用了,如是再被我撞見,”老人說完,吐了口白煙。
“小輩知道,小輩一定謹記在心,賀老保重,就此別過,來日,來日無期。”一行人就差奪門而出了,比來時走得快了何此一點。
老人似有若無地往樹叢處瞄了幾眼,收齊了擱在案上的一堆物什,又是一敲黑缸,幾個兵士快步奔了進來,干凈利落地收拾了地上的血骸,然后快速離開了了廳堂,仿若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兵士離開大堂時,只見其中一人嘀咕著:“又是一伙不長眼的霉鬼”。
004 冤家路窄棧樓前
若兒再望向大廳時,老者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抬頭一看,只見星河仿佛都向北面移去,若兒這時神識一松,遮目的枝葉立刻消散了開來。她心里想著堂上一行人的話語,心想這離開帝十余日,就出了什么源之書。源之書已去其二,這事,也不知會驚起怎么樣的驚濤駭浪。三堡,若兒的手卻是無意識的又摸了下頸上的殘玉,心底亂成一片,回到了房中...
清晨的官道上平靜了一陣,又響起了陣陣轆車疾馳的聲音。四物輛轆車在黑夜中偶爾折出一絲金屬的色澤。車身用一些煙云絲綢層層蓋住,風聲劃過,表面更是吹不起一絲褶皺,明眼人見了,就知道這是內里包了上好的箔金,只怕普通的刀劍是砍不下分毫。車下也不是尋常的四個輪子,小巧的三個輪子平穩地滾動著,輪子的轱轆比尋常的窄了兩指有余,用鉚釘包裹之下輪胎飛快地在翻滾,山路顛簸,車身行的很是妥當。
轆車上的車夫大都三旬上下,根根大脊椎蹦的筆直,兩側猿臂緊握馬繩,雙腿釘立在車上分紋不動。疾行的馬兒通體雪白,不見雜毛,額前留下的汗水微微發亮色,在晨曦之下顯得瑰麗非常。
忽然,遠處的山里傳出了一聲刺耳的嚎聲,山間的幾塊碎石滾了下來,才剛到轆車十米開外就一下子彈了開去,激打到一旁的草叢中,驚起了幾只夜梟。一雙修長的手掀起銀灰色的車簾。一名藍衣青年男子探出身來,男子約莫二十歲上下,白玉般的膚色在黑夜中熠熠生輝,青白色的綸巾在風中劃著漂亮的弧線,黑夜中,只見他星目微閃,如同浩瀚星空,閃著幾分璀璨的精芒,聽得突然地聲響,男子劍眉一楊,眼神卻是望向了漆黑的深山之中。
“少主,這是”旁側一輛車上一名中年男子聽得聲響,也是探出身來。
“木叔,我們來的正是時候”男子微微一笑,上下唇抿成了一條好看的弧線。
“傲世?”女子在車內喚到。
“焰漪,怎么?可是被聲響驚動了,睡得不穩妥”男子聽得車內聲響,柔聲問道,放下了車簾。
車馬繼續行走在山道之上,又過了些時刻,車就到了青牛嶺下,遙遙可見青牛棧樓的幢幢樓影在黑夜里晃動。
當首的車夫一聲輕嘯,車隊停了下來。車上的幾人行了下來,這行人有男有女,齊傲世和一名霓衣女子最是惹眼。百里焰漪自打靈瑙被毀之后,又貼了幾分嬌弱之美。
她今日墨染云鬢上墜著幾點翠玉琉花,豐肌弱骨,娥眉淡掃,瑤鼻之下,半點櫻唇。七色的云紗霓裙下纖纖身姿,柳腰微顫,盈盈難能一握,行走之間,云袖流轉,步步生香。
只見男子回身扶下女子,喚女侍遞過的錦披,給女子披上,女子接過披風,卻是乖巧地半偎在青年身上。
一青衫文書先生和另外一名四旬男子連忙走上前來。“二少爺,這山上就是青牛棧樓了,這棧樓修在了上山的必經之路上,將一座青牛山從中截成了兩半”。
四旬男子和文生的文弱打扮截然不同,他生的是面紫虬粗,牛眼如鈴,兩臂大張,大如蒲扇的手掌上武繭遍生,正是一個外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