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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眼里一陣警戒之色閃過,含胸收腹,腰背微弓,身子再次一拔而高,串高了好幾寸,又是飛出去了好遠,他這一舉動,直接是越過了錯位開的第一塊落腳浮冰,就是飛向了第二塊。
哪知第二塊浮冰也是如同生了眼般,在他心思不定之前,又是顧自劃出去了老遠。
他再度換氣,連忙穩住心性,又是要尋第三塊落腳之冰,眼梢才是剛選定一塊,哪知冰塊又是一移,這冰塊就是比活人還要快速幾分。
他也是大驚,胸中的最后一口氣力也是耗盡,身下一重,下腳之處只剩一片冰水。
只見他落水的瞬間,少年身上升騰起了微乎其微的藍色之氣。
若兒還不及細看,只知他無處下腳,手中子帶就是連忙飛起就是要去幫忙。
子帶飛出之時,才剛接觸了水面,就是只沉而下,若兒細看手中,這原本柔軟甚至帶了幾分自己體溫的子帶已經僵凍成了一條冰柱。
白衣少年的身影早已不見,這方冰塘,里頭的水居然比外他偶的逆水還要霸道幾分。
她只覺得心口就是喘不過氣來,眼中熱意緊逼,喉間喊出的聲音直震的兩旁又是傳來了清脆叮咚的弦琴擊碎之聲。
碎落的冰棱跌入水中,就是融沒,水下就是連一絲掙扎都沒有興起,仿佛剛才的落水只是幻象。
若兒立在水旁,浮冰池塘里倒映,衣色慘白難掩面容憔悴,跌坐在了冰塘旁。
她進了冰原已有五年,除了初來的那幾日,之后,她從未覺得寒冷,五十說過人心若是暖的,就算是在極北冰原也如同身在了南國春城。
幼年之時,芳菲塢中,四季如春,她的心卻是冰封了六年。她已經許久沒覺得今日一般的寒冷,寒意逼心。
眼前的冰水如鏡照人,她喃喃心語道“只是一個數日之緣陌路人而已,韓銀若,切勿心傷。”
沒有人告訴過她,淚是不從心的,水面泛起了波紋,熱氣沾了冰水,就是泛起了霜花,久久難以平復。
這時就是千葉,也是感覺了身前的少女的心悸,它雖有粗淺的思之靈,卻不懂人的復雜思想。只是這洞中,又豈止它不懂感情之深意。
水塘里,痛漪泛濫,兩旁的冰簾叮咚作響,就是如同沒了邊際般。千葉突地出聲:“你也不要傷心,可別是忘記了剛才逆水之中的一幕,那少年似是可以在了逆水中生存,這回怕也是如此。”
若兒一聽,就是怔愣住:“可真是一時迷了心,先前在了水里,不正是他‘救’了自己”。想到之前的水下一幕,若兒連耳根子都燥紅起來,索性挨著雪地躺了下來,冷靜下胡思亂想的腦子。
冰琴洞中的積雪很是細膩,枕在身下,如同上好的細棉被褥般,比狐洞里的冰床還要舒適一些。
她這時就是清醒了幾分,心里也是暗怨自己先前魯莽。她怎么就是忘了,這洞.君.島上幾乎每一處都是輕慢不得,每一樣周身的事物都是帶上了靈性。
她回憶著少年方才的動作,就是自己走在前頭,見了這四下浮動,如人一般的浮冰,也一樣會著了道。
她連忙坐了起來,盤坐在地,以手做掌在了身旁連擊幾下,幾根冰柱就是在了她的泄憤之下,就是碎成了幾塊,在了她的手中,晶瑩閃亮。
若兒手下就是連動,只聽得嗖嗖幾聲,就是砸往那幾塊浮冰。浮冰果然能夠移形換位,聽了氣流異動又是連換幾次位置。
她手中的冰柱碎塊很快就用光了,那些浮冰又是分了開去。若兒連著就是幾次,浮冰都是依樣退了開去,她看了半晌居然毫無規律可循。
若兒心中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人弄了這么些浮冰擋路,水下也是沒有波動,那名少年依舊沒有出水的跡象,她心中似有感應般,就是料定那人是不會出事。
這時頭頂之處,又是一陣亮光閃過,正是空中的極夜之光劃空而過。若兒抬頭看著依舊爍動的星辰,只是一會兒,她“咦”了一句,這星辰的位置,在變。
她只道自己是眼花了,再是細看,觀星看月對于她來說已經是如同一日三餐般,這里的星空和她在遠冰洋里看到的卻是不同。
這只有手臂粗細的一條冰縫中的星辰,這時連著顏色也是起了變化,若兒只覺得手心隱隱發熱,這種感覺...和那日雪埋之時的感覺一般。
她只覺得周邊一變,人如同孤立起來了般,那漫天的星辰就是如同細雨般密落而下,在前方鋪開了一條路,暴雪的聲音想在了耳邊,“隨心所欲,自在無形。”她再是抬頭望空,那星辰的位置已經是全盤錯亂,和先前就是不同。
若兒一躍而起,手中再是碎了幾塊冰柱,又是震得洞中深音低音迭起,就如耳邊輕曲,她的嘴角就是輕揚,趁著聲音未消,只聽得連著冰彈子梭過,就是一齊發向了浮冰。
這連聲冰彈聲音過,就是連了最靈敏的耳朵也是聽不清了,那些浮冰剛要裂浮開去,卻是又聽不清楚了方位,就是各自撞在了一起,一時,冰屑飛雪,都是緊湊在了一起。
若兒趁了這個機會,雙腿動如狡兔,身子如燕剪過冰棱無數重,腦中眼中毫無落腳點可言,只是憑著耳邊的冰塊撞擊,琴聲搖響。
那浮冰正是有了幾分人的思維,它們倚靠的正是來人思索之間,腳下的風聲變幻而換形,若兒的這番不按理出牌,又是冰彈齊發,完全亂了套路,浮冰受了干擾,失了準頭,若兒一口氣就是到了對岸。
人已是過去,心里卻并不輕松,若兒這時就是擔心落入了水中的白衣少年的去向,前方又是傳來時斷時續的瀾歌。
若兒不通什么音律,但上兩次聽得瀾歌時,就覺得里頭懷著無限的纏綿之意,只是今日聽來,卻是帶上了幾分泣心。
她心里有些焦急,只得丟下生死未卜的少年,往前繼續行去。
身后,那冰縫之中的星辰又是變回了尋常的星位,如同千年之前一般,等著有心人相伴。
若兒心底隱隱感覺,這會是該走到冰琴洞深處了,眼前的景觀又是一變,突然出現了百余根透明的冰柱。
這些冰柱之中都是隱約帶著各色的光芒,她往前走了幾步,前方就是立著一抹金色身影。
043 祈柱鎖情憶殘思
那抹金色的身影正是外人眼中的冰洋“鮫人”君懷鯉,這時的她看著卻是有些狼狽,發梢帶上了寒霜,衣角更是閃著一些冰渣。
若兒走上前去,她也無多大反應,身子就是半扶著跪靠在冰柱之上,金色的眼睫凝出了層冰沫,指尖也是泛起了凍紅,這一切又似乎和她無多大關聯,毫無知覺地在了那冰柱上輕劃著。
隨著指尖的劃過,她的眼里時亮時淡,就是如在和人交談般,變化著情緒,那冰柱也是跟著閃動著光芒,若兒恍惚之間,只覺得眼前的一人一柱成了一幅畫面。
若兒在旁呆看了片刻,總算明白了過來,這冰琴洞中的冰柱和先前的浮冰一般,都是有著活性,在這冰琴洞里口不能言語,手下卻是可以寫字相詢。
這時,君懷鯉所詢之事已是全然問清。她的身子如融開的冰般,慢慢滑落在了地上。
她臉上原本的那層柔和的金色光澤,這時就是蒙上了灰色,雙手落在了地上。
若兒心頭傳來了一陣輕聲詢問,如同羽毛在了心間騷動一般,君懷鯉不唱歌時,聲音也很是誘人:“你可是有什么心愿,也和那冰柱說說,在了冰琴洞中,你所有的心愿,它都可以一一幫你實現。”
若兒聽后,臉上也是多了幾分喜色。她身旁就是一根冰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