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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在朝中,婚姻不能自主,自然委屈。然而你可知,我還不如你。”
如意伸手撫上欄桿,
“爹爹已算不拘禮法,那時宴上容我瞧你一回。原本我們姊妹婚事皆由爹爹做主,甚而往往爹爹說了都不算。爹爹若執意命我嫁你,便容不得我從與不從。”
“那時見你之前,我日日向菩薩求禱,只愿爹爹所選能是一位如意郎君。你不知我初見你時是怎樣的歡喜,天可憐見,爹爹看中之人我是情愿嫁的。”
寒瑯抬頭茫然望向如意,眼圈亦有些泛紅,面色卻是慘白。
“誰知過幾天后,爹爹同我說你不肯!菩薩面前許的愿忽就成了空,我原以為自己還有幾分運氣,誰知竟是這樣命薄。可我不甘心,那之后,我日日攬鏡自照,瞧著鏡中面孔,我不信你當真瞧不上我!”
“你即便不肯,我亦要你好生看我一看,看我可是那般不堪佳配!”
如意說著哭出來,嗚咽一陣,忍淚又道:
“你可知打從十四歲等到十七歲,我成了京中的笑話,走到哪都有人背后拿手點指,說我癡心妄想。可我就是不甘心,我要你親口說,瞧著我說。”
“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不喜歡我么?你若說出來,我再不糾纏于你!”
如意言畢只管抽泣,面上鉛粉都哭融了些,臉皺在一起,寒瑯本是傷慘,看她樣子卻又欲笑。
偏生他命中女子皆是這般大膽,后園私會,于他已是第二次了。
寒瑯無可答言,雨妹去后,此心朽木死灰,便是貂蟬再世,又于他何干?可對著這樣傷心女兒,他終說不出決絕之言,沉默半晌,深深一揖,轉身去了。
如意并非誆騙寒瑯。元日宴后,帝王動了賜婚之念。他想的是,寒瑯便真是嵇康再世,待我配個亭主與他,不信他不為我所用。此后御前不時旁敲側擊,提及自己幾位帝姬,尤其十三歲那位,再聰明靈秀也沒有,再過三年便能及笄嫁人。
一日,帝王似是隨口,稱贊叔夜與長樂亭主舊事。當夜,寒瑯換上吉服夜叩翰林院首座學士家門,請求學士做媒,為他向江閣老提親。
江閣老戰戰兢兢,猶豫不決。原本招寒瑯為婿再好不過,可帝王既已提及帝姬,如今他若應了,豈非有意同天子相爭?閣老正是躊躇難定,卻收到茶陵一封手書勸他:圣上不過為拴住寒瑯,帝姬、江二小姐,還是李家千金,于帝王皆是一樣,不必如此謹小慎微。江閣老這才歡歡喜喜地許了。
納采、問名、請期,諸事繁雜,江閣老念及寒瑯一人在京,無人張羅,將諸事一總攬走,代為籌辦。日子定在初秋,尚有數月光景。
納采后數日,季春月夜,徘徊花滿架幽香,繽紛落英,寒瑯書齋枯坐至夜。夤夜岑寂,忽而敲門聲大作,“砰砰鏜鏜”不肯停歇,敲得人心慌。寒瑯秉燭批衣趕至門首,開門就見李心來眼泡紅腫,眸中盡是血絲,滿身酒氣,見了寒瑯也不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