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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瑯聞訊痛心疾首,湖北一府原無審理學案之權限,若此時應天府尹尚在,本可將此案壓在金陵,不至落得如此下場。此案后,寒瑯思及江南士子,內中亦有長洲數位大儒,咬牙求官于天闕,拜印應天。
調遣令下,寒瑯將母親留在長洲,只攜江氏赴任金陵。
金陵富貴更過長洲,報恩寺塔夜夜長明,滾滾長江煙波浩渺,雞鳴古剎兀立臺城,更道不盡江中魚鮮、水邊嫩芽。金陵人獨食一種江邊野菜,稱為蘆蒿,去其根葉,只取嫩莖,與香干同炒,鮮甜脆嫩,滿口生香。
如意也學得幾樣金陵作派,從此青菜只食嫩芽,稱為“雞毛菜”,再大則不吃了。家中雇了維揚廚子,專烹江鮮,如意甚而迷上了咸杬子,一頓能吃數個。
妻子在金陵活得安閑自在,寒瑯卻不能夠。梁溪事愈演愈烈,諸人開始妄議朝政,西花廳人遍布各州府,網羅證據,危機四伏。長洲大儒方亭素作下一篇《過文淵閣論》,大罵內閣諸人,尤以李茶陵為靶,所言之事卻多出自馮江陵一派,又實為天子授意。
寒瑯日日緊盯梁溪諸人同西廳動向,《過文淵閣論》作成以來果見西廳人緊盯方亭素與汲古閣,待此文一旦刊印流出,便要捉拿方亭素,私刑誅殺。寒瑯看自己與西花廳說不上話,一咬牙,未等汲古閣刊印完畢,棋先一著,謊稱汲古閣虧欠賦稅,帶應天府兵查封印社,搜出方亭素論辯版刻付之一炬,不留痕跡,又將方亭素本人強請入府,聘為西賓,以坐館之名嚴加看管。
宋寒瑯至今無出,坐的是什么館?
府中上下以家主之師慎重禮待,方亭素怒不可遏,日日房中痛罵寒瑯為虎作倀,忝對宗祖。他指的自是懷瑜。寒瑯并不理睬,只與西廳周旋。西廳原不肯罷休,怎奈人證物證俱無,連汲古閣幾個重要證人亦在寒瑯手中,欲要強行奪人,卻忌憚寒瑯背后神京勢力,咬咬牙,罷手了。
寒瑯背后不只江太傅,還有李茶陵父子。李茶陵如今恩寵正隆,便是廠公,怕也要賣他一個面子。
西廳罷手,寒瑯才去拜見方亭素。一進門就見方亭素將一張簟席一割為二,扔半張與寒瑯,以示割席之意。寒瑯一笑,自鋪半張簟席坐了,拱手說聲“靜候先生指教。”
方亭素見寒瑯面不改色,肝火大動:“山人鄙陋,愚頑不通,不知堂上規矩,豈有什么話說?倒想請教府君無故砸人買賣、強扣平民、焚毀雕版是哪里的法度!”
寒瑯垂眼微提嘴角,轉身倒一杯茶奉在亭素面前,才道:“既這樣,就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