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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早膳,表面上平淡愜意,私底下各個心照不宣、各懷心思,於沈季安而言,用膳時的兢兢業業,因自身是皇子身分早已熟悉不過,但原先以為慕府中是另種光景,不曾想結果仍是如此;於慕寧雪而言,自從有了姨娘,這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愈加蕭條頹靡,喧雜的談笑聲早已被詭異的靜謐所取代。
用完飯後,沈季安知慕懷旭定是滿腹話語想對自己告誡,先行站起理了理衣襟道:「今日是季安首次拜見岳父,可否有幸同泰山大人用茶?也好讓寧雪與岳母敘話。」
慕懷旭挑了下眉,對於沈季安將時間拿捏適當之舉甚感滿意,同時也不得不讓自己更提防這匹馴服不住的狼,或許稍不慎便會反撲到自身。
「甚好,那便散席吧!」慕懷旭跟著站直身子,與沈季安并肩移駕前廳。
「盼盼,跟娘至後院去吧,讓為娘好生看看!」翟清拉著慕寧雪的手,頭也不回離了廳堂,獨剩柳氏與慕澤舟躬身行禮在原地。
後院是慕府中劃分給正妻的宅院,後修筑一道小座橋梁,橋下涓涓細水,旁有一座假山,風景宜人愜意,兩人就這麼挨著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談天。
「盼盼,你老實說,在王府中究竟楚王待你好不好?」翟清不繞彎子,平舖直述的切入正題。
慕寧雪愣了瞬,遙想過往除了被囚禁於冷g0ng中自身對於他的決定不諒解,似乎沈季安真的無待自己不好之處,總是夫妻間相敬如賓,況且慕府滅門之事也尚未厘清,好似真的挑不出何毛病。
「阿娘,我過得很好,楚王也待我不錯,沒受委屈的。」慕寧雪如是安慰的言道,「阿娘,你在府中可得對柳姨娘多份心眼,總覺她不懷好意。」
還記得在太后壽宴時,邀請朝中文武百官攜眷侶一同共襄盛舉,那次翟清卻意外的病在床榻上,最終讓柳yan芳竄了時機與慕懷旭進g0ng,也是因此氣得翟清自此身t日漸消瘦、百咳不止,家中事物便落在其手中著手管理。
「娘知道,可我擔心她對付的對象是你啊盼盼今早她莫名的吐露一句道:花開得早,自也是凋零的早。,這不變相指的是身為嫡nv的你。」翟清激動地緊握住慕寧雪的雙手,眼眶因著急而泛著紅暈。
後自袖口中拿出一條晶瑩剔透閃耀著亮麗的鮮紅項鏈遞給慕寧雪:「這條紅珊瑚項鏈拿著,縱使現今楚王待你不錯,可若是熱意減了,不保你在王府能安生,而且聽你爹說,楚王心x難測,是皇子中最不受寵,連皇帝聞他名皆是嗤之以鼻,若身為王妃沒些錢財傍身,日子怕是不好過娘一婦人家能給你的只有這些。」
紅珊瑚自古以來只有皇室中人才配有,阿娘雖貴為將軍夫人,可也不該擁有如此貴重之品,且這是他國進貢才有,國內并無生產,恰恰是落為當時慕府通敵罪狀之一,那時的自己以為是被歹人所捏造自府中所搜出,不曾想是竟有此物。
「阿娘,這紅珊瑚是哪來的?」
翟清聽之苦笑了下:「你爹是護國將軍,有幸曾陪他入g0ng面圣,這是那時皇后親手賞賜。」
慕寧雪愈想愈不對,若是皇后賞賜,當時罪狀上名列,皇后理應幫忙澄清,況且皇上當時也在場見證,可卻不聞不問,任由橫豎添上罪項,莫非是故意以為之,還是兩人真忘記有此事。
「謝阿娘,這項鏈盼盼收下便是。」收下此舉,一來不會辜負翟清的好意,二來可將似罄竹難書般的罪項減少一條是一條。
前廳。
慕懷旭一介武夫,不懂朝廷內暗處的波滔洶涌、明爭暗斗,只知行本分內之事,也因此說話魯莽且橫沖,一向不拐彎抹角,情緒也不擅隱藏,現正只有兩人在的空間,對沈季安的態度也是明擺著看不順眼。
沈季安欣賞如此武將,若說個話還要像剝洋蔥般層層攤開才能探清最終yu意何為可真是太累,所以也將用於g0ng中的那套說詞給拋開,一針見血地對著慕懷旭道:「季安知曉,岳父正因軍權被打壓而不痛快。」
這話說到心口上,慕懷旭冷哼聲:「讓你這毛還未長齊的小子撿了便宜,若非是皇子身份加上是圣上旨意,這云州軍權何至落到你手中。」
云州是繇國極北邊界,與鄰國僅有顓石河之隔,與其他邊界有群山阻擋不同,三年前沙蛇一戰,慕懷旭因此喪了兄,痛恨沙蛇外族,當時沈季安也一同參戰,自是最知曉其心中之怨恨,為了報仇雪恨,云州軍權交予參戰豐富又信得過之者,稱上恰當,可而今圣上為削弱慕府勢力,故意將之授權給楚王,慕懷旭因此對圣上與楚王極其不滿。
「我知此位原先岳父意將授予梅將軍,論資歷他鎮守邊疆之時我尚未出世,論斗智自是他較來得知曉敵軍習x,這偌大軍權我是真不敢當。」
沈季安輕飲一口茶,茶水入喉由澀轉甘彌漫在舌尖上,把盞舉起,清明的雙眼注視著:「我知這江山是先祖之輩所打下,岳父所恨不單純只是權力被剝奪,更多是擔憂,前線若破,舉國上下將是硝煙四起,此重責大任怎可因為父皇的忌憚而將此位授之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