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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她一會與聲律啟蒙叫板一會和九連環作對,不知道是他不太搭理她的緣故,還是她太笨,總之就是一塌糊涂苦不堪言。
☆、第三十四章
山路崎嶇, 古木蔥郁, 少有人行, 琯夷托腮似懂非懂的聽著蕭赭給蕭璟講兵法,偶有意趣所得每每抿唇竊喜偷偷瞄一眼無波無瀾的李成忱。
傍晚休憩時她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蹦蹦跳跳活動了一下筋骨, 無意瞅到不遠處合抱粗的大樹上掛滿了那日江起云摘得青荇果, 眸光一亮,跑到樹下仰頭看了好大一會。
遲疑片刻看四下無人注意擼起袖子便毫無形象的往上爬, 成忱近日食欲不振, 多備些青荇果總歸是沒有錯的, 少時像只皮猴子般摸魚爬樹習慣了, 摘個果子與她而言倒不是什么難事。
背靠主枝干,折了一根樹枝便毫無章法的四處揮打, 青荇果應聲嘩啦嘩啦落了一地, 她口中咀嚼著一顆果子笑得十分歡快。
“你怎么又爬到樹上去了?”
琯夷聞聲探頭往下望去,便見江起云環臂站在樹下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這樣摘果子比較省事。”
“當心摔下來。”
“我才不會……”
她話音未落,腳下一滑竟真的從樹上摔了下去,太丟人了,連她引以為豪的爬樹也能馬失前蹄, 他眸光一凜足尖一點飛身躍起, 穩穩當當把她攬入懷中。
四目相對,琯夷似被什么迷惑了心智一般呆呆望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怎么會那么熟悉?她應是在什么地方見過這雙眼睛, 一種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覺一閃而逝。
“這次我可算英雄救美了。”江起云揚眉勾唇一笑拈起她發上的一顆青荇果丟了口中,“怎么?你要對我以身相許?”
她彎眼笑了笑未從他懷中離開反而往后倒去,他右臂用力復又把她扶穩,“良辰美景,軟玉溫香,是個定情的好日子。”
“又拿我取笑,我已經有相公了。”琯夷踢了踢腳下的青荇果與他隔出一段距離,放下袖子理了理衣裙訕訕笑道:“起云,你胳膊怎么了?”
他負手撿著地上的果子,“昨日抱你下馬不慎扭到了胳膊。”
“馬車里有藥油要不要我幫你推拿一下?”
“心疼我?”江起云漫不經心擺弄著手中的青荇果,“還算有點良心。”
“那我先看看你的傷勢如何?”
夕陽斜照把人影拉得很長很長,她驀然回頭正看到不遠處長身玉立的身影,目光陰寒望著她,對視上她的目光冷笑一聲拂袖而去,琯夷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江起云衣袖上滲出的血跡終是起身往李成忱的方向追去。
不遠不近的影子交疊又分開,分開又交疊,她十指指尖不停的點來點去,李成忱停下腳步淡淡問道:“怎么了?”
“成忱,江起云他……”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他……他其實挺好的……”
琯夷低垂著頭在他面前不知為何無端有幾分心虛,他轉身陰冷的眸光中夾著幾分嘲弄,“江府五公子,懷化將軍江坤最小的兒子,你只會為表象所惑,是非不分。”
江坤之名她不止一次在他往來的密信中看到過,手握九州兵權,不奉圣詔,審時度勢,亦正亦邪,江府先祖乃開朝將臣,家族龐大,盤根錯節,錯綜復雜,若無連根拔起的把握不宜輕舉妄動,實乃朝廷的心腹大患。
如此更印證了她心中某個諱莫如深的猜測,抬眸看著他冰冷的目光,鼻頭一酸,心里一陣委屈,她心心念念滿腦子只有他,可他不問青紅皂白毫無緣由的就對她發脾氣。
她不懂的他慢慢講給她聽她肯定會好好記住的,與他待得時間越長,感情越深,她便越來越忍受不了他的冷漠疏離無動于衷,她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她也是有面子的好不好,她也會委屈的好不好……
想著想著眼淚止不住的便流了下來,抽泣賭氣道:“我就是喜歡為表象所惑才會喜歡你!”
李成忱黑眸暗了暗,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聲音干澀沙啞,“你后悔了?”
“對!我后悔了。”
他闔目轉過身去冷冷道:“不是都以身相許定情了么?喜新厭舊的速度可真快。”
以身相許?定情?和江起云?琯夷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一時也沒有回過味來,她是為了他才爬樹摘青荇果,也是為了他才會心存試探,她那么喜歡他,怎么就喜新厭舊了?
“你和麗嬪娘娘真的清清白白么?”她用衣袖抹了抹腮邊的眼淚看他默認不語泣不成聲的快步跑開,“你一點也不喜歡我。”
晚膳清粥小菜明月清風倒也風雅,琯夷只喝了小半碗稀粥,侍立在側不停的給蕭璟布菜,他用竹筷敲了敲她的手背,下巴微揚以眼神示意滿滿一盤的菜肴。
“你怎么哭了?”
“想家了。我家隸屬閔舟澧縣蘆蒿村。”她回了一句,木木往篝火中添柴,不言不語實在是太過反常。
“本少爺準你回家探親幾日。”
“謝過少爺。”
琯夷微微頷首,依舊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李成忱幫蕭赭盛粥的手頓了頓,側目看了她一眼。
“我去給少爺鋪床褥,先行告退。”
蕭璟嚼著筍片蹙了蹙眉,“李總管,你怎么不追過去看看?”
“不必。”他把清粥置放在蕭赭面前恭敬道,“公子,我去周圍查看一下有無異狀。”
蕭赭洞悉的搖了搖頭慢條斯理的喝粥,“鬧別扭了。”
“床頭打架床尾和。”蕭璟順口說完自覺失言干笑道,“爹,是玄奕大祭司說的,我并不知其中深意。”
夜深人靜,她躺在馬車里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她怎么就和他吵架了呢?本來好好說清楚不就相安無事了?又沒回來歇息,估計是生氣了,她要不要死皮賴臉去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