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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忱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避免她被濺出的雞湯燙到,用白帕子擦拭著她嘴角的湯汁,她勾了勾唇角煞有其事道:“這個雞湯有點不對勁?!?
他不敢大意掏出銀針探入湯中,沒有什么變化,接過雞湯嘗了一口,沒有太燙,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琯夷攥著他的手腕把碗推至他唇邊,“是不是很好喝?你再喝一點,我還給你帶了兔肉,光吃干糧怎么行,我會心疼的?!?
☆、第三十三章
李成忱抽回手把雞湯放在馬車上, 慢條斯理吃著燒餅, 琯夷捧著雞湯望著他略顯清冷的側臉神思恍惚, 心不知為何有幾分難受,有時候她會感覺他其實離他很遠很遠, 就像天上的星星, 遙不可及, 連光芒都淬著冷意。
她低垂著頭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花環上的粉白色小花落在他的手背上, 五指微攏反手接住, “回去吧。”
琯夷端起雞湯喂至他的唇邊, 烏黑的眼睛對視上他疏淡的目光, 他偏了偏頭,她不依不饒挪了小半步對著他揚了揚下巴, “你喝了我就走?!?
“我自己來。”
“不行!”
他無奈只得張口喝下, 她心滿意足的彎了彎眼睛,一勺一勺喂得歡快, 奈何她個子太過嬌小總歸有些吃力,不知何時他微微弓下了腰配合著她的動作,“成忱,你……”
琯夷抬頭赫然發現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寸有余, 呼吸可聞, 俊美的面容讓她不由得又開始心跳加速,她還真是沒有骨氣,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依舊會臉紅心跳, 緊張的要命,紅唇微抿,緩緩閉上了眼睛,濃密的長睫不住的顫動,總之他不親過來她就親過去。
“琯琯,琯琯?!?
手上的白瓷碗因為驚嚇應聲掉在了地上,她睜開眼睛懊惱的探出頭看到不遠處的江起云問道:“什么事?”
“我看你都沒怎么吃東西?!?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慢慢吃?!?
江起云模糊看到隱在暗處的李成忱沒有多說什么,點了點頭轉身往篝火的方向走去。
李成忱面色陰沉冷笑道:“怎么不回去了?”
“你陪我一塊?!?
“自有人陪你?!?
他伸開虛握的五指,粉白色的小花輕飄飄落在了她的繡花鞋上,早上她也算陪他生死相隨了,他還主動抱她,怎么變臉比翻書還快,瞥到他正欲離開趕忙撲到他懷中抱了個滿懷。
“放開?!?
“不放?!?
“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刻意壓低的嗓音在春日的夜晚浸著淡淡的花香竟是說不出的好聽,不似斥責倒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密語,看到就看到唄,皇上和太子殿下總不能因此治她的罪吧!
“成忱,我冷。”
李成忱雙臂垂在身側動了動,“去馬車上加件衣服?!?
“不行,我今天被嚇到了,現下有點頭暈,你看我站都站不住了?!闭f著往他身上又靠了靠,閉著眼睛趴在他身上蹭了蹭就是不松手,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明目張膽的信口胡言。
他輕巧的單手抱起她往一旁挪了挪,不冷不熱道:“也不看看腳下?!?
她瞅了瞅腳下的碎瓷片心里竊喜,“我就知道你是關心我的?!?
離得近了依稀可以嗅到若有似無的男人氣味,幽深的黑眸暗了暗,環在她身上的手慢慢垂落了下去,不著痕跡的把她推開。
以他的身手他若不想讓旁人近身,那人是絕對近不了他的身的,“頭暈便上去歇著,我會同公子解釋?!?
“我一個人害怕,會做噩夢的。”
“那需不需要我把江起云叫來,陪你聊天?”
他聲音冷的嚇人,就像那日擔心被他殺人滅口一般沒由來的恐懼陰寒。
“你累了一天了,什么時候回來安歇?”
“晚上當值?!?
琯夷回到馬車上一陣郁悶,也不知是什么事情惹他不快,難道是熹貴妃娘娘的事情出了什么變故?看皇上、太子殿下面色無異,應該不至于呀!莫不是又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情惹他煩心了?
白日血雨腥風歷歷在目,他便是如此在刀尖上嗜血,在深宮中卑躬屈膝,那雙手舞劍殺人,執筆作詩,同樣也要卑微的去伺候人,似乎她越來越能理解他不愛笑的原因了,其實發發脾氣也沒有什么的,可是他連發脾氣都吝嗇話語。
睡了差不多大半日躺在狹小的空間里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胡思亂想著頓覺疲乏,也不知什么時辰迷迷糊糊便睡著了,李成忱當值回轉時帶進來一陣冷風。
她胡亂蓋著被子,羅襪半褪,雙手攥著被角翻了個身,他皺了皺眉輕輕抬起她的腿置放在膝上,呵了幾口熱氣暖了暖手,大手包裹住她的小腳輕柔的把羅襪穿了上去。
她睡覺不甚老實,剛剛給她蓋好被子又被她踢了一個被角露出一雙套著羅襪的小腳,眼見她一個翻身便要碰到車壁,伸手擋在車壁上把她往中間抱了抱。
感受到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味,閉著眼睛精確無誤的纏住了他,若不是知道她一向睡品不好李成忱絕對懷疑她在裝睡。
“成忱……抱……我冷……”
“愛撒嬌。”
他枕臂躺下,幫她蓋好被子,自己蓋了一件披風任由她抱著他安靜的沉沉睡去。
車簾放下之后一片漆黑,他看不到她的模樣,只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聽到她淺淡的呼吸,那是他窮盡一生想要抓住的溫暖。
次日天蒙蒙亮,琯夷便梳洗妥當至蕭赭的馬車內伺候,幫蕭璟束發之時一眼看到整理被褥的李成忱手背上一片淤青紅腫,尋了一個間隙她牽著他的手憂心忡忡的問道:“你的手怎么了?”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