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幻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呢?”
琯夷呆呆望著他,眼睛很亮微有迷離之色,不合時宜的對著他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李成忱微抬手用披風略擋了擋,她僵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干笑著欲用袖口擦拭鴉青披風被他側身躲過。
“公公,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明兒就把披風給你洗了,你不要生氣。”
“心思都用到認錯上了。”
“我笨手笨腳,笨口拙舌,總惹公公生氣,公公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容。”
他挑了挑眉,雪花融化浸濕了額前的烏發,陰柔的眉眼隱有幾分清寒:“自私自利一向是我的原則。”
“喵,喵,喵。”她手下用力初雪連著叫了好幾聲掙扎著便要從她懷中爬出來,她膽戰心驚的別開眼殷勤道:“公公,我去給你端洗腳水。”
豁然起身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她扶著圓凳揉了揉額頭,身體發虛,腳步虛浮,不會自己也病了?完了,怎么說什么就來什么?老天爺我可是為救人才迫不得已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你不用如此言而有信吧!
“不必了。”
“公公,我好像風寒又嚴重了。”
他凈了手冷哧一聲,沒有答話,走到書架旁翻找著一摞摞的線裝書,琯夷把角落里的棉被抱了過來跪在地上仔仔細細的鋪好,躺在上面整個人宛若鉛塊一般重,怎么起也起不來。
夜已深,燈花明滅,他放下狼毫筆,把書信疊好放在信封中,抬眸看她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個蝦米,摟著初雪睡著了,破舊的夾襖露出半截藕臂,纏繞的棉布隱隱滲出了血跡,他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嚇人。
遲疑了一下絞了冷帕子覆在她的額頭上,從木柜中拿出一床簇新的棉被把她裹了起來,揭開手背上層層棉布,血疤凝結與棉布粘連在了一塊,稍稍用力她便輕嘶一聲鎖緊了眉頭。
一點一點清理干凈,腫脹消退了不少,重新上藥包扎倒是罕見的乖覺:“不要打我,我馬上去干活,馬上去……”
“我好難受……一個人……”含糊不清的囈語,眼角流下兩行清淚,緊緊扯著他的袖口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李成忱掰開她的手指把衣袖抽了出來,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茫茫大雪紛紛揚揚沒有窮盡,小松子提著燈籠走了過來:“高公公差人過來,讓公公去趟鳳鸞殿。”
“知道了。”
陽光透過疏窗打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她伸手擋了擋,往被子里縮了縮,不對!陽光!她這是睡到什么時辰了?
“喵。”初雪從被子里探出頭來,貼著她的手背蹭蹭,琯夷圍著棉被揉了揉眼睛,打了兩個噴嚏,小松子輕輕關上房門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公公剛睡下沒多久,你別吵醒了。”
“公公昨晚什么時候出去的?我似乎睡著了?”
“子時當值,卯時方回,你起燒有點嚴重,我已經派人向茜容姑姑幫你告假了。”小松子摸了摸初雪的頭輕聲道,“你隨我出去把藥先喝了。”
“端進來吧!”清清淡淡的嗓子微帶沙啞,琯夷回頭不知何時李成忱已經披衣起床,白色單衣松松套在身上,烏發似流水般垂下,披著鴉青披風,少了幾分陰冷疏離多了幾分慵懶散漫,明明衣服整整齊齊不知為何她卻心虛的不敢抬頭去看,臉頰灼熱,渾身不自在。
小松子端進來一碗濃稠的湯藥,濃濃的藥味瞬間彌漫了整間屋子,咕嘟咕嘟幾口喝下習慣性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謝謝公公,我生病捱幾日便捱過去了。”
“我給你的衣服呢?”
衣服?她讓江蘺晚上穿著比較暖和,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笑道:“公公不是說我沒有資格穿么?”
“你可不像會遵守規矩的人。”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公公你看我多聽話啊,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絕對是嚴守宮規,不然我是怎么在浣衣坊活到今日的。”
“好好收拾收拾,成什么樣子。”他拿著一把剪刀負手往院子里走去。
琯夷豎起銅鏡,差點沒被自己嚇死,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眼圈青黑,面色慘白,嘴唇干裂破皮,雙手還包著層層棉布,整一個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女鬼,公公如此淡定自若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等等,棉布什么時候重新換了,手背似乎也沒有那么疼了,這么整潔利落的包扎與昨日相比并無二致,不會是公公吧?難不成她又做了什么丟人的事?
洗了一把臉,拿起檀木梳理順頭發,編了一個馬尾盤在腦后,抬手摸了摸額頭果真有些燙,小松子用托盤端來兩碗小米粥,一碟蛋卷,一碟烙餅并一小碟黃瓜蘿卜干。
李成忱額發上沾了幾片飄落的雪花,手上拿著一束紅梅,僅抽出一枝其他的都遞到了小松子手中:“送去靈徽宮。”
“是。”
琯夷歡喜的上前:“公公,我幫你把花插起來。”
他凈手束發不置可否,她瞇著眼睛瞧了一眼插著四季竹的梅瓶刻意避了避,左右比劃一下隨手丟在了一個碩大的雙耳青瓷瓶中。
“白瓷美人弧。”
琯夷把紅梅花抽出來不知哪個是美人弧,看到一個白瓶子思量一番擺弄著插了進去:“公公,這花你剪的不好,都是花枝花骨朵,沒有幾朵盛開的梅花,不好看。”
“對牛彈琴。”
“為什么要對牛彈琴呢?牛也能聽懂琴?”瓶口太小,她撥拉了幾下僅有的幾朵盛開的紅梅花被她折騰下來兩朵,“其實我感覺都是花骨朵也挺好看。”
他坐在圓凳上喝小米粥,琯夷試探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自覺的坐在了對面:“公公,那個瓶子多少錢?”
“三千五百兩。”
“啊?”她驚了一個哆嗦,就一白瓶子,一點花紋也沒有,插朵花都嫌瓶口太小,還三千五百兩,她摸了摸自己的手,這兩天不要洗手了,她竟然前后摸了六千多兩銀子,“這些瓶子是不是都很貴?”
“還好。”
還好?幾千兩銀子擺在那竟然說還好?用筷子夾了一個蛋卷一口吃完,又夾了一個烙餅卷了一下兩口塞入口腹,邊吃邊胡思亂想眼睛一直未從瓶子上挪開,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她轉了轉眼珠干笑:“公公,你看著我做什么?你吃,你吃……”
啥時候蛋卷已經被吃完了?呀,似乎是她吃的,一口一個太不經吃了,這也怪不得她啊!
李成忱面色不善,喝了兩口小米粥便沒有再吃,她夾了一塊蘿卜干文雅的細嚼慢咽,喝小米粥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公公,是不是我吃相太難看了?”
“還有自知之明。”
“我這不是燒糊涂了,平常我絕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起燒難受沒什么胃口,我已經很克制了,那么斯斯文文的吃飯能吃得飽么?這得吃到啥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