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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上去了。”從食堂到宿舍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抵達宿舍樓下的徐念站在樓梯口沖他揮揮手,“既然夏初哥哥肯乖乖聽話了,我明天就不過去找你了,省得還給你添麻煩。早飯和午飯我也自己去吃就行,現在打飯的兵哥哥已經認識我了,不會不給我吃飽的。”
周晨驍:“……”等會兒,這進展是不是哪里不對?
周晨驍怎么也沒想到,當他終于下定決心認真考慮和徐念在一起這件事后會出現這種狀況。
第二天當他只身一人出現在訓練場的時候,不僅是他,昨晚剛苦口婆心勸了他一通的影帝大大也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
“姓周的,你特么算什么隊長你個慫逼,我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你還不敢和念念在一起?你等著,我一定想辦法讓念念兩個月之內移情別戀,做不到老子就恁死你。”
“……”對于夏初這種兩頭堵的買賣,周晨驍已經不想評價什么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昨晚我送她回去就十分鐘,說什么都不合適。”
“說什么都不合適,你就什么都沒說?”夏初讓氣得直罵街,“就算表白確實需要時機,可時機都是在相處過程中找的,你都不和她相處,她現在還以為你不喜歡她,你還表個屁白啊!”
頓了頓,夏初又說:“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嚴箏同學年紀小沒有危機感,你想什么美事兒呢你,我這么和你說,憑嚴箏的心機程度,把我和你捆一起乘以三槍斃了都玩不過他。”
“……”周晨驍的眉心跳動一下,玩不過就玩不過,但誰要和你這種拉低平均分的智障捆在一起槍斃啊,“我不是沒有危機感,不過我之前用我不喜歡她的理由拒絕過她,現在我突然去找她,告訴她我之前都是騙她的,讓她白白難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她會心無芥蒂地接受我嗎?”
……她怕是會想打爆你的狗頭!
這句話在夏初嘴邊過了一遍,說出來的卻是:“那也比你繼續讓她難過強吧,她現在還喜歡你,你一天不和她在一起她就多難過一天。”
周晨驍覺得夏初這句大概就屬于徐念所謂的,他除了智障之外比較有道理的話,只可惜他聽了之后依然沒辦法改變在這方面的經驗匱乏的事實,根本不知道該在什么時間用怎樣的方式和徐念說清楚比較好。
“陳哥,你記不記得當時嫂子是在什么情境下答應當你女朋友的?”這天下午,周晨驍借著訓兵的休息時間問陳軍。
陳軍詫異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當初一直晾著你嫂子,把她晾得心灰意冷我才有機會趁虛而入的嗎?”
周晨驍沉默一下,他差點忘了,當年好像確實是這么一回事。
咨詢情感問題的對象曾經拿自己當情敵,這種情況就很尷尬……
于是他只能繼續沉默,直到陳軍主動問他:“你這是終于打算把小姑娘追到手了?”
周晨驍沒必要再否認,沉默點頭。
陳軍松了口氣:“哎,多大點事,就是想把人追回來讓我幫你支支招唄,要我說你早該追了,再不追人家都跑了。”
周晨驍十分為難:“所以要怎么追?”
他從來沒追過姑娘,如今這副無措的模樣不似做假,陳軍想了想:“你得制造個合適的機會,比如我和你嫂子說試試處對象的時候她正好因為你的事抹眼淚,你家的小姑娘現在有沒有可能為你哭一下什么的?”
周晨驍想想夏初和他說過的,徐念現在一心只想掙錢光明正大包養他的狀態:“大概沒有……”
陳軍一臉心驚:“她連哭都不會為你哭了,那你距離徹底涼掉很近了呀!”
周晨驍:“……”是啊他也知道是這么回事,但有什么辦法嗎?
最后還是陳軍去求助白軍醫幫忙想出了辦法,她想到周晨驍當年賣走的那個杯,可以把杯找回來,然后裝作不經意地讓徐念看到,這樣徐念看他一直偷偷留著,應該心里就能稍微明白些了,然后再是乘勝追擊或者一舉拿下就都有由頭了。
“可是杯不是賣了嗎?”周晨驍問白軍醫,“難道你當初留下來沒賣?”
“當然賣了,不是真賣出去我有病嗎給你兩千五百塊,你當我家有礦?”白軍醫有理有據地反駁,“但我覺得買杯的那個女孩子應該買過去是收藏,未必會自己用,你現在加加錢應該還能買回來。”
在周晨驍表明了無論加多少錢都要買回來的決心之后,白軍醫按照咸魚記錄里的電話號碼撥了回去:“您好,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我,十個月前我賣給過您一款星巴克限量杯……”
十個月前賣杯子的賣家突然打電話過來,白軍醫可以理解那位昵稱“xxnz”網友的沉默,不成想對方會在沉默半分鐘后發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您是……白軍醫嗎?”
白軍醫是當著周晨驍和陳軍的面打這個電話的,聽到徐念聲音的瞬間幾乎本能地掛斷電話,半晌,她沉痛地看了周晨驍一眼:“話說晨驍,你有考慮過把杯子買回去的人是徐念這種可能嗎?”
第33章
其實仔細想想, 關于杯子買家是徐念這件事早有蛛絲馬跡, 比如同在五道口美院,比如財大氣粗的砍價方式, 比如白軍醫之前瞧見徐念的那只杯子就有點眼熟,再比如她的淘寶賬號“xxnz”,正是微信微博名字“徐徐念之”的首字母縮寫。
白軍醫在聽到徐念聲音的瞬間幾乎出于本能地掛斷電話,可掛斷之后再仔細一想,她這樣的做法好像也不太妥當。
白軍醫示意一旁徹底傻了的周晨驍和陳軍別說話, 又撥通了電話:“那個……徐念, 是我, 我剛才信號不太好,你說這不是巧了嗎,沒想到咱們那么久之前就說過話。”
徐念的聲音與平時別無二致,還是軟軟的, 很有禮貌的樣子:“是呀,好巧, 白軍醫剛才打電話來問杯子,有什么事嗎?”
“沒事沒事。”白軍醫騎虎難下,努力掙扎在把話圓回去的邊緣,“就是我不是經常在閑魚上賣東西嗎, 我比較習慣定期做個回訪,杯子用得還習慣嗎?”
世界上哪有那樣的巧合, 白軍醫正好買了個一模一樣的杯子, 又正好到手不想要了掛在閑魚上賣掉, 還正好是周晨驍錯把自己那只杯子拿走的時間,徐念又不傻,一下想到了杯子的來源,但她沒有讓白軍醫尷尬:“挺好的,您別說,這個杯和我丟的那個真挺像的。”
伴隨著白軍醫的沉默,那邊又客套幾句掛斷了電話,留下白軍醫舉著手機,迎上周晨驍看淡生死的注視。
“依我看,你得先把錢退回去。”陳軍一拍大腿,“人家上學的小姑娘,辛辛苦苦地開店賣衣服,得多缺德能干出一個杯黑人家兩千五百塊的事。”
頓了頓,陳軍又道:“不對,當初就算不知道是徐念,你賣兩千五也喪良心,杯子本身就不是你的,賣幾十塊錢意思意思得了,你怎么想的,至于那么缺錢嗎還想靠個杯子發家致富?”
這件事解釋起來太復雜,更別說周晨驍現在整個腦子都被無情的現實沖擊得嗡嗡作響,他站起身來:“我去把錢還給她。”
微信銀行卡轉賬都怕說不清楚她不收,周晨驍特意去取了現金,趁著晚上去吃晚飯的時候叫住她,將錢遞到她手里:“杯子的事有點誤會,我可以解釋。”
徐念看著推到她面前的錢,極其平靜地放下筷子:“不用了,我都明白的,我不差這兩千五百塊錢,就當我精準扶貧了,對了,我之前還送過您一個護身符,您沒來得及賣吧?”
徐念上次用您稱呼他還是兩個人剛相識不熟的時候,后來伴隨著她漸漸對他有了小心思,就不再用這么生疏的稱呼叫他了。
周晨驍再多的話都噎在喉嚨里,沉默了好久,才擠出“沒有”兩個字。
“哦。”徐念沒事兒人一樣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您什么時候打算賣別和這個杯子一樣給幾千塊錢隨隨便便就賣了,我買材料的時候上面的珠子挺貴的,您準備賣和我說一聲,我給您聯系買家。”
說完這話,徐念三口兩口扒完飯,一點留戀沒有地送餐具去了。
而在一旁圍觀全程的夏初在聽陳軍和白軍醫說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嘆了一口氣接替徐念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頗為慶幸地感慨:“原來你們當兵的真這么缺錢啊,那看來我還得謝謝當年把我刷下去三次的體檢大夫,畢竟我哪怕跑龍套四處蹭劇組盒飯的時候也沒窮到連喜歡女孩兒送我的禮物都變賣了。”
周晨驍:“……”他們不是他們沒有他們真沒窮到那個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