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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輝空窗期那段日子,被父母安排到私立高中,日子雖然清閑, 但交通不怎么便利,距離老家跨市區(qū),單程四十分鐘, 她那時開車還是二愣子,副駕駛沒人把控也不敢開。
有一天吳宇澤突然換了個市里工作,馮清輝順理成章蹭他的車子坐,早班一起從家出發(fā), 下了班再一同回去,他偶爾應(yīng)酬吃飯會特地把車子送到學(xué)校,停馮清輝辦公室樓下,跑上樓交給她鑰匙,讓她獨自回去。
她下班時間一直比他晚半個鐘頭,他為了統(tǒng)一時間,每天傍晚下班會去學(xué)校操場跑半小時步。等他大汗淋漓,汗水濕透t恤,馮清輝也已經(jīng)從辦公室出門。
展靜曾說,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像吳宇澤這么稱職的男發(fā)小,且她不相信吳宇澤只想做個男發(fā)小。
那時馮清輝不知道怎么解釋給她聽,不過她相信雙方家里的父母,包括她,思想都特別正經(jīng)。
吳宇澤媽媽跟馮清輝媽媽田瑞蘭,是無話不談的交情,某次吳宇澤點頭答應(yīng)家里安排的相親任務(wù),他媽媽見了田瑞蘭特別開心,把這事說了一通。
恰逢那段時間馮清輝也在家,剛經(jīng)歷過一場悲慟,導(dǎo)致整個人狀態(tài)不好,得知吳宇澤要相親,一時感傷迷惘,脫離了大學(xué)這個群體,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好似大多都是通過相親或變相相親的模式結(jié)束人生漂泊。
過了一段日子,某天晚上田瑞蘭做了幾道小菜,麻辣肚絲,桂花辣醬芥拌雞絲黃瓜,馮清輝拿起筷子正準(zhǔn)備開動,吳媽媽打電話過來。
田瑞蘭接電話習(xí)慣外音,馮清輝低頭吃飯,耳邊先傳來一陣尷尬笑聲,他母親在電話解釋打錯了,但卻主動坦白相親并不成功的事,抱怨兒子太挑剔,順便提了一句馮清輝表示關(guān)心,問田瑞蘭是否也有相親打算。
她當(dāng)時動作微滯,眨著眼看田瑞蘭,什么也沒說。田瑞蘭好似明白戳到她痛處,遂拿著電話出去講,她依稀聽見她安慰對方相親的事慢慢來,不要操之過急。
后來跟顧初旭一夜情沒多久,吳宇澤就把市里的工作辭了,他說其實工作不工作于他而言無所謂,那點稀薄的工資根本不夠來回油費。
馮清輝覺得吳宇澤這話是在暗示內(nèi)心的不滿,親兄弟還明算賬,她蹭車那么久,竟然還沒主動承擔(dān)過油費。
于是把這件事告訴馮佑軍,馮爸爸也是個特別識大體的人,借著過年送禮為由頭,給老鄰居吳家送了一張加油卡。
因為已婚身份,她跟吳宇澤后來就更生分了,也就逢年過節(jié)碰巧了才能見一面。
梅英女士縱使曾經(jīng)對馮清輝有偏見,在顧初旭牽著她的手登門拜訪那天,什么也沒使出來,甚至在結(jié)婚前夕還送了她一枚金鐲子。
馮清輝不太喜歡那種款式,可又覺得是長輩送的東西,拿去融了或補貼錢換成別的樣式似乎不尊敬,所以一直在抽屜柜里放著,任其緩慢氧化,只是這種貴金屬太不活潑,估計她氧化了也沒生銹那天。
去顧家吃飯,恰好經(jīng)過東城,他沒找到停車位,緊挨著地面消防栓臨時停下,打開雙閃,安全帶解開。
馮清輝不明所以,笑問他:“你干什么?”
他已經(jīng)推車門下車,外面是喧嚷混亂的街道,不過他的嗓音穿透力不錯:“在這等著。”丟下一臉狐疑的她徑直離開。
車身擋著一輛橫向車子的出口,車主隨時都可能回來提車,馮清輝有些急躁,左看右看,生怕車主回來遇到尷尬場面,偏偏他停車比較刁鉆,后方就是非機(jī)動車道,來來往往,不是擁堵的行人,就是飛駛而過的小電動、助力摩托。
她攀著車窗望了半天,這人終于從里頭推門出來,手中多了個白色東西,勾在食指上。馮清輝其實輕微近視,她認(rèn)為是高三那年學(xué)習(xí)努力,用眼過度,馮佑軍揭穿她是玩手機(jī)太用功。
度數(shù)不高不低,帶不帶眼睛都尷尬。
他掀車門進(jìn)來這刻,馮清輝才看清,愣了兩秒,他遞過來東西,嘴角帶著一抹明媚笑容,“百香果味的,加了椰果、珍珠和冰塊,而且是大杯。”
馮清輝接過去猶豫著嘗了一口,他往后當(dāng)探頭,確認(rèn)安全便啟動車子,單手旋著方向盤,“我看著你喝,一滴不許剩。”
她坐回剛才的姿勢,覺得不舒服又往后靠了靠,盯著眼前的人問:“那如果喝不完呢?”
“喝不完就留到明天喝,”他側(cè)過頭瞟她,“明天喝不完留到后天,后天還是喝不完……繼續(xù)往后延,直到喝完為止。”
馮清輝被逗笑,輕輕推了他一把,她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方面,找不到第二個有顧初旭記性這么好的男人。
馮清輝喜歡某家店的酥皮泡芙,他曾連續(xù)三天下午開車載著她過去,往返半個小時,每次只買十塊錢,為了每日的幾口新鮮。
顧初旭是個所有食物都可以吃的雜食性物種,馮清輝甚至說不上來他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總之她不愛吃的,或者愛吃卻吃不完的,他都可以包攬。
所以馮清輝經(jīng)常這么問自己,如果離開顧初旭,是否還可以遇到個相等滿意度,或是滿意度更高的伴侶?
從理性方面,她不得不給自己做風(fēng)險評估。
答案是肯定的,但也是不確定的。肯定會有相等滿意度或滿意度更高的伴侶,但能不能等到,就全憑運氣了,在馮清輝人生字典里,最不靠譜的就是“運氣”二字,如果把自己的命運全交給“運氣”,就好似張著嘴等天上掉餡餅,天上不見得會掉餡餅,但肯定會掉鳥屎。
馮清輝心情愉悅地咬著吸管,她喝不完,而且也沒打算喝完,車廂氣氛異常輕松,經(jīng)過公園門口時,看到雀躍的小孩子,拿著綠色長柄吹彩色泡泡,她說:“我小時候也喜歡玩那個,五毛錢一瓶,吹半瓶以后再兌上水,可以玩好幾天。”
顧初旭掃了一眼,“我怎么記得是十五塊。”
馮清輝好笑的看看他,“十五塊買瓶那個?”
“不是,我說你手里捧著的果茶,十五塊呢,別剩下。總要對得起油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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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輝跟著督導(dǎo)老師見習(xí)的后一年,曾為了方便搬到合租屋暫住過幾個月,合租舍友是個南方姑娘,正在準(zhǔn)備公務(wù)員考試,每天作息很規(guī)律,早八晚五準(zhǔn)時準(zhǔn)點泡在圖書館,那個年齡段的年輕人,不管男孩女孩,都處于剛畢業(yè)初出茅廬的迷惘期。
對方是個文藝女青年,喜歡穿純色的、及腳踝的棉麻直筒裙,風(fēng)格寡淡,挽著蓬松慵懶的丸子頭。
長相說不上漂亮與否,肯定算得上舒服,馮清輝在她屋里看見一副用粗細(xì)不同的木頭削成圓餅拼湊而成的畫,行內(nèi)人稱之為藝術(shù)。
她告訴馮清輝,一幅畫的好壞,就如代表企業(yè)標(biāo)致的徽章,很多時候設(shè)計的好,不如寓意好,馮清輝問她如何才能寓意好,她表示全靠畫者的腦洞與一雙嘴皮子。
馮清輝此刻抱著膀子,站在原先掛著向日葵油畫,而此刻卻變成一束黑白色百合的油畫前,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位舍友,是位實在且敢說真話的人。她其實看不出來是油畫,還是經(jīng)過做舊處理的照片,總之沒有之前那副用色大膽,也沒之前那副好看。
她默不作聲站立良久,前不久剛做的指甲,被她一時忘記咬的光禿禿的,唇邊殘留著星星點點指甲油亮片。
她指了指墻壁,回過頭問顧初旭:“原來那幅畫呢?”
顧初旭看了眼,漫不經(jīng)心笑了笑,“那天說了句不值錢,沒品位,把媽媽惹惱了,非要換掉,讓我買一副有品位的換上。”
馮清輝蹙起眉,“不是說朋友送的?寓意好才掛在這?”
“嗯,是朋友送的,”顧初旭交疊著腿抬起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攤手說,“以前是朋友,后來鬧僵了,反正以后也沒交集,畫留著也行,扔了也行,都沒關(guān)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