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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尹特助馬上去，常溫還是加冰？”

馮清輝提著眉梢搖搖頭，無意識把玩著他的鋼筆，筆帽扣好隨手扔桌面上，“今天只想喝你買的，尹特助買的不是那個味道。”她語氣平淡如水，蠻不講理的話從她口中講出來，柔柔的。

顧初旭沒有反駁，似乎對她偶爾這樣做作的要求一點兒不覺得奇怪，噙著笑抬手腕看了看時間，故意板著臉問：“味道有什么區(qū)別？”

馮清輝輕浮地笑了笑：“你買的自然是愛的味道。”

顧初旭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總之沒有拒絕，“我這邊有位研發(fā)人員正在會議廳等著，需要馬上過去，最少得二十分鐘，”他盡量耐著心安排，“你如果現(xiàn)在就很渴的話，先喝口水潤嗓子？”

馮清輝聳了聳肩，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那你要快點。”

顧初旭知會秘書先送一杯熱茶進來，囑咐完往門口走，馮清輝扭過頭望著他的背影，等人消失在門口，好半天才回過神。

其實她并不想喝什么百香果味的果茶，她一向愛惜牙齒，深刻明白牙齒是不可逆不可再生的資源，只不過剛才瞧見他那瞬間，在讓他去買泡芙與果茶中權(quán)衡了一番利弊，果斷選擇了果茶。

原因很簡單，果茶那家店更遠，且銷量不錯，需要排隊等候。

馮清輝覺得自己可真奸詐，她承認(rèn)她是個特別幼稚的人，或者說喜歡掩耳盜鈴，她總用這種小事折騰他麻煩他，好似這樣才能找補回來自己心中那點委屈，以及委曲求全的不滿。

其實蘇助理那件事，馮清輝一開始并沒有那么生氣，不過她慣常有個毛病，很多時候一開始沖他發(fā)脾氣只是制造噱頭嚇唬他，不過發(fā)著發(fā)著就變成真生氣了。

等待的時間漫長，手機沒電也不敢用，問秘書找來充電線，舉著手機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下，她抱著抱枕，隨便挑了個電影。

非正史英國皇室的那點兒破事，《另一個波琳家的女孩》英文名《the other boleyn girl》，娜塔麗波特曼和斯嘉麗約翰遜主演，她沒想到斯嘉麗約翰遜在這部影片中嫣然一良家賢淑婦女，完全不是那個可以讓凱文杜蘭特大放厥詞，愿意喝其洗腳水的尤物。

至于影片中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男主的男主henry viii，是個種/豬一般的存在，精/蟲充腦時，稱其禽獸，禽獸大概都會搖頭不答應(yīng)。

全片過于扯淡，讓馮清輝覺得從演員到導(dǎo)演無一例外，智商全部不在線，那些爭斗心機過于稚嫩，跟我們國產(chǎn)的宮斗劇一比，簡直兒戲。

馮清輝看困了，睡之前還往門口望了眼，顧初旭還沒回來，她跟睡意勉強抗?fàn)幜藭海酉率謾C后人事不省。

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做了個特別新奇的夢，只覺得自己深處一個盤旋的長長的樓梯之中，紅色的磚墻，水泥的臺階，一切都如此真實，所有人都往下走，她隨大流一般跟在后頭，樓梯越走越窄，越走越窄，且陡峭嚇人，險象環(huán)生，勇敢者依舊攀著樓梯扶手往下，她不想甘于人后，也只能照做，走了兩步，忽然停到耳邊有驚呼之聲，警告她走錯了路，趕緊退回去，她反應(yīng)過來時，身體直直往下掉落，下面好似萬丈深淵，黑漆漆瞧不清楚，更增添恐怖，就在她萬念俱滅等死這刻，肩膀忽然被拉了一把，她借著力道絕處逢生。

剛松了口氣，耳邊的聲音越發(fā)清晰，意識不受控制被抽離出來，她恍然若失，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身上總有淡淡的，就如北方三月份的迎春花的香水味，是明艷的，讓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她緩了緩才恢復(fù)記憶，瞧見自己身上蓋著奶白色毯子，他近在咫尺，青色下巴動了動：“這么能睡？差點從沙發(fā)上掉下去。”

她這才察覺被他攬著，夢境中那只拉住肩膀的手，大概也是被他現(xiàn)實中的動作亂入。

外頭霓虹閃爍，夜色正濃，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半，哪還有什么果茶喝，那家店因為是超市內(nèi)部經(jīng)營，一般九點便打烊。

他笑問：“還喝果茶嗎？”

馮清輝說：“你怎么沒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我進進出出都吵不醒你，”他開始解西裝領(lǐng)帶，居高臨下籠罩著她，“正好今晚要加班，干脆等你睡醒再說。”

她端坐沙發(fā)上，剛醒來反應(yīng)依舊遲鈍，睡眼惺忪看著他，她此刻呆頭呆腦，實在難得，顧初旭低低笑了兩嗓子。

馮清輝極不順心抬抬眼皮，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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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正式展覽這天馮清輝收到祖玉透過電話的口頭邀請，馮清輝借口咨詢室太忙，且她對畫作沒什么天賦和眼光為由拒絕，祖玉大概因此產(chǎn)生誤會，以為她是那種過份在意繁文縟節(jié)的人，沒給她發(fā)帖子不夠正式，電話里就表示要把請?zhí)偷今T清輝手中。

過于奉承的語氣讓她亞歷山大，不禁沒有達到她被重視的效果，反而讓她更不敢露面。

這天她跟展靜關(guān)于心理醫(yī)生與病人接觸親密度的問題進行了討論，二人一致認(rèn)為當(dāng)心理醫(yī)生與病人密切接觸，會產(chǎn)生特殊情愫，這種東西對治療病人特別不利，類似于，進行一臺手術(shù)的時候，一般不會讓家人或者朋友主刀，人是感性且有感情的恒溫動物。

“那你覺得人跟動物的區(qū)別是什么？”馮清輝腦子想到什么便隨口問了句什么。

展靜基本沒有思索就脫口而出：“自制力。”

“……”

“……”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馮清輝忽然噗嗤笑出聲，打破嚴(yán)肅且靜謐的氣氛，她揮揮手：“那我是不是不應(yīng)該稱之為人？”別說不為五斗米折腰，她有時候連個泡芙的誘惑都抵擋不住。

是的，馮清輝很愛吃泡芙，心情好的時候喜歡吃十塊錢的錦上添花，心情不好時也喜歡吃十塊錢的安撫自己，據(jù)說甜食使人心情愉悅，不過她覺得這句話應(yīng)該是某個無良甜食廣告商的狂妄之言，吃甜食容易發(fā)胖，發(fā)胖了穿不下小號的衣服，只會讓心情更加崩潰。

她過來咨詢室拿東西，跟展靜閑聊這么一番估摸顧初旭也已經(jīng)到樓下，又是一周周末，沒什么特殊，除卻要去顧家見一見公婆，按照慣例吃頓飯，睡一宿。

顧初旭在等人這方面具有異于常人的耐性，馮清輝一度認(rèn)為他就算沒有如今的身價樣貌，這樣品質(zhì)的男人在女人之間大概也會很有市場。

見過他在辦公室對著女下屬發(fā)脾氣，從不吹胡子瞪眼或是大發(fā)雷霆摔東西，極不耐煩瞇起眼半天不說話，把對方嚇得大氣不敢喘的時候，通常用類似“有那么難嗎？”“你會不會做事？”這種質(zhì)問來做結(jié)束語。

震懾的威力不大，作用卻不小。

某次馮清輝在他辦公室恰好遇見他訓(xùn)斥下屬，等人走了笑著打趣他不懂憐香惜玉，他反而問她哪個男人會見個女人就憐香惜玉，他得去拜訪拜訪。

馮清輝有時候很佩服這男人的冠冕堂皇。

第22章

馮清輝在跟顧初旭確認(rèn)關(guān)系前， 曾有一個特別要好的男發(fā)小， 叫吳宇澤， 他從小跟在馮清輝屁股后面， 是一起穿過開襠褲的情誼。

直到馮清輝認(rèn)識顧初旭， 在顧初旭明令要求下， 才與之疏遠。其實馮清輝不明白顧初旭為何介意一個她從沒動過歪念頭的人，不過作為男票，她心甘情愿賦予他這種權(quán)利。

馮家從事家具生意， 吳宇澤家里從事木材生意， 十幾歲的時候， 因為經(jīng)營不善家道中落， 直到現(xiàn)在仍舊不景氣。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不上馮清輝的家境，但好歹有幾處地段不錯的房產(chǎn)，還有兩輛特別拿的出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