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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不理她刻意搞笑,將準備好的新繃帶一圈圈仔細纏好,俊皙淡然的臉上不見笑意,沉聲道:“不會留疤,只要你聽我的。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的刺激性食物,注意休息好,心情好,不要過于勞累,最重要的三天來換一次藥,若是體溫升高頭疼,是感染癥狀,要及時通知我?!?
緹娜苦著小臉叫道:“三天來換一次藥,那太麻煩了吧。你這里很遠啊,不然你把藥給我帶回去吧,我自己處理?!?
傅斯年眸子里終于緩和一點,輕聲說道:“必須這樣,你不方便的話,我開車過去接你?!?
他將繃帶纏好,又將歆恬的衣袖放下系好,這才抬起頭來問:“現在你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緹娜也沒想著隱瞞,將早上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擔憂地說道:“現在還不知道那兩個禍害怎么樣,萬一沒撐住,死了就糟糕了?!?
傅斯年想想,說道:“其實也沒那么糟糕,現在社會輿論對見義勇為者還要被判刑,反對的呼聲很高,不管怎樣,歆康都是為了救人,若真是有事,我們也可以善用媒體的力量。”
緹娜點點頭,說道:“也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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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值班民警接起電話,輕聲應答了幾句,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歆康,略帶同情地說道:“那兩個禍害,死了一個,另一個搶救過來了,不過是重傷?!?
歆康頭上纏著繃帶,緊抿著薄唇,平靜的眼中看不出端倪,良久轉過頭對坐在他身旁的潘朗說道:“幫我照顧好我媽和恬恬。”
潘朗安靜地坐在那里,他接到歆恬電話,就急匆匆趕到醫院,一直陪在歆康的身邊,只是兩個男人都一直無話,以沉默對沉默,他聽到歆康的話微微一怔,琉璃似的眼睛起了一層漣漪。
歆康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道:“男人是應該對自己狠一點,但是也有責任要擔負,我現在要進去勞動改造了,我媽和恬恬就交給你了?!?
潘朗挑起眉,俊逸干凈的臉上現出一點怪異的神情。
歆康的話聽起來一副好沉重的擔子,其實歆恬媽和歆恬都很健康努力,又沒有不良嗜好,何需人特別照顧,倒是歆康在外面時,經常給他們惹來麻煩。他直言不諱地說道:“我想沒有你,他們應該沒有什么機會需要人照顧?!?
歆康表情有點郁悶,隔了一會兒,才說道:“不管怎樣,也別想光出了餿主意就置身之外,我在監獄里呆著,若是我媽和恬恬有一點不好,我出來就單找你?!?
兩個人針鋒相對地看著,兩雙漂亮的眼睛都冷硬地盯著對方,歆康知道這個少年不簡單,沉著而老練,他是提前發現自己躲在那里,故意將那些話說給他聽的。
他也要這少年知道,他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傻子,能夠看出他的故意,他想要做什么是自己的選擇。不過,也不能讓他置身事外,那么輕松,他坐牢的時間,這少年必須得代替他照顧家人。
那名值班的警察聽著兩人之間沒頭沒腦的對話,以為他們對未來過于擔憂,輕聲安慰道:“不管怎樣,你也是見義勇為,就算死了人,也不會判很長時間。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不用坐牢,判個緩刑什么的,在外面表現好點就行。不過今天你是回不去了,一會兒給你找個好點的地方,保證讓你不受欺負,睡得也不難受。”
歆康已經恢復了正常,向著值班警察笑嘻嘻地道謝,卻聽見身后的潘朗輕聲說了一句:“你放心。”
歆康頓了一下,嘴角邊溢出一絲輕松的笑意,不管未來是什么路,總比他一直陷在泥潭里強,就算去坐牢,他做的也是干干凈凈的好事,完全可以挺直腰板。
潘朗看著歆康的側面,為自己輕聲說出那句“你放心”,微感詫異,照顧人嗎,這樣也好,他從來是被緹娜照顧,現在體驗一下照顧別人的人生,又有何妨。
35 叫個小p孩當哥
派出所的人接到市公安局陳局長的電話,對傅斯年不敢怠慢,好在即使他們不來,因為歆康是見義勇為,派出所的民警對他態度也都不錯。
緹娜示意傅斯年等在外面,和派出所的人聊天,自己則跟著民警到了暫時拘留歆康的地方。她來之前已經接到潘朗的電話,知道這里的情況,歆康被暫時拘留,潘朗不能繼續留在那里,便只能先回家等候。
緹娜將全部情況告訴了傅斯年,聯系過他的律師好友,應該說問題不大,心情略略輕松一些。
她跟著民警到了暫時拘留的地方,隔著鐵柵欄一眼看見,拘留室里歆康靠坐在墻角邊呼呼大睡,拘留室里還有其他的犯人,樣貌打扮各式各樣,基本上都是愁眉苦臉,也有罵罵咧咧的,居然沒有一個像他那么平靜淡然,好像睡在自家床頭上。
緹娜的心中漸漸的一暖,值班民警拍拍鐵柵欄叫道:“歆康,你家人來看你了?!?
歆康睡眼惺忪一抬頭,看見歆恬站在外面,立刻高興地爬起來,民警將他放出來,領歆恬歆康到一間空房,說道:“歆恬小姐你們慢慢聊,聊完叫我?!?
如此安排,可謂特殊照顧,一來市局陳局長專為這個歆康打電話來叮囑要稍微照顧一下,二來,歆康也不是罪大惡極之徒,小偷偷竊不成還行兇,誰看了都氣憤填膺,真正敢管的卻不多,民警對他也頗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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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空房中,只剩他們兩個。
緹娜板著臉,歆康心中一寒,不知道為什么他這個妹妹蘇醒后,性情大變,從原本溫柔可愛的小白兔,變成牙尖嘴利心又狠的狼外婆,對他格外嚴厲。他清清嗓子,問道:“恬恬,你忙完了?!?
緹娜點點頭,秀美的小臉繃著像冰雕雪塑的美人,一雙漂亮冰冷的眼睛審視著他。
歆康輕呼一口氣,繼續小心問道:“順利嗎?”
緹娜繼續點點頭,歆康這才長呼一口氣。漂亮的眼睛中看不出一點悔恨認真,假裝虛弱地叮囑道:“恬恬,看來我這次防衛過當一定要坐牢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媽媽,別讓她為我傷心。另外哥哥只有你和媽媽兩個親人,媽媽年紀大,總來這種地方不好,你年輕沒事就多跑兩趟,監獄里也不知道伙食好不好,哥哥吃喝慣了,你記得每次來看我,多帶點好吃的?!?
緹娜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歆康卻哀怨地繼續說道:“蘋果香蕉之類的水果就算了,哥哥還是只喜歡吃肉,把真空包裝的燒雞燒鴨雞腿狗肉什么的多帶點,好吃還便于保存。”
緹娜看他現在還故意如此,不肯說幾句心里話,忍無可忍地說道:“歆康,你到底怎么想的?!?
歆康聽她直呼其名,漂亮的眼中一絲不悅,賭氣指責道:“歆康,歆康,你從醒過來沒有叫過我一聲哥,難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堪,讓你連句哥都叫不出來了?!?
歆康的眼中很冷很氣,緹娜一愣,她連傅斯年都直呼其名了,還要叫這個一身臭毛病壞習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p孩當哥,可是看他受傷的眼神,必然以為歆恬是在嫌棄他,所以才不肯叫哥哥。
為了歆康同學的心理健康,緹娜咬咬牙跺跺腳狠狠心,眨眨蝴蝶一樣的長睫毛,將滿腔不甘愿轉化成甜美關懷的笑容,暗贊自己是千面女郎,才柔聲叫道:“哥,你誤會了。”我都不是歆恬,管你叫什么哥,不管你是賭鬼還是全國勞模,我都不想要叫的。
歆康的眼中的陰霾一掃而光,剛才他多么擔心歆恬給他更大的打擊,他悶聲道:“叫句哥讓你那么委屈,等哥出去,就讓你知道不白叫。”
駱群航律師說像歆康這種情況基本是判監禁兩年左右,如果情況樂觀的話,想要緩刑或者完全不負責任則需要好好準備準備,緹娜心中有數,心情就輕松起來,關歆康兩年也好,給他一段時間在監獄里茁壯成長。
不過,她惆悵地看著歆康,悠悠地說:“還出來就讓我知道不白叫哥,你還想浪子回頭嗎,等十年八年再出去,你想干什么都晚了?!?
歆康神情震動,一把抓住歆恬的手,緊張地問道:“什么十年八年,你說什么?!?
緹娜忍住笑,正色說道:“傅斯年咨詢過律師,你這種情況很嚴重,估計十年八年出不去?!?
歆康漂亮的眼睛沉下去,喃喃道:“不可能,十年八年,那個臭小子明明說防衛過當,坐牢坐一兩年的。十年八年,十年八年?!?
他無力地靠回椅子后背,他只不過想坐一兩年牢,把自己的賭癮強行戒掉,可沒想著在牢里呆那么長時間,把牢底坐穿啊。
緹娜忍住笑,輕聲說道:“你安心呆在里面吧,放心,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還有其他要求你也可以提出來?!?
歆康如斗敗了的公雞攤在椅子里,臉色蒼白,似乎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