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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總工看看歆恬,看似隨意地說道:“這些小單采購的產品,再降個10%是沒什么問題的。”
緹娜暗暗心驚,這個丁總工真是為國為民,眨眼之間省了三千萬,這個數字卡的恰到好處,可以成交,但是他們也撈不到太多油水。緹娜之前已經就價格費用和駱群航商量過多次,心中有數,知道再將10%是可以答應的,當下夸張地笑著說道:“丁總工,你,你怎么這么厲害呀,你要是經商,那些商業公司的老總可是沒活路了,你這談價也太狠太準了。”
丁總工輕輕一笑,不想讓她過于為難,說道:“付款方式我會提醒他們的,畢竟都是工程小單用品,賬期不用拖那么長。”
緹娜松了一口氣,丁總工這個人也算體諒,不至于一棒子將人打死,生意都做不成了。而且自己一方已經露出底價,若是丁總工也可以要求地鐵采購人員按產品按總價采購,只要他下了死命令,只怕那些人也只能照做。
她看著丁總工,笑著說道:“丁總工,你真是體諒人,若不是你付款方式緊縮點,我們這小公司可沒有那么多資金墊貨款。”
她猶豫著該怎么詢問,丁總工個人有什么要求,才不顯得突兀又自然。
她接觸過很多采購,有單刀直入型,上來就說產品標準都一樣,某某公司給多少回扣,你們低于這個就免談。有含蓄內斂型,有那個心思,卻不直接說,你提出來,他還要把你批評教育半天,最后號稱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地高高興興將錢裝走了。還有的會假借上一層領導的名義,需要供貨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問去向,隨他自己操作。
可是不管她接觸過多少類型,沒接觸過丁總工這個級別的大領導,所以當她聽到丁總工笑著說:“另外還得準備三十萬。”的時候,幸虧多年鍛煉出來的本事,才沒當場表示出詫異,讓丁總工下不來臺。
她乖巧的點點頭,說道:“好的。”
丁總工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想要看出她的情緒,緹娜強忍著心底厭惡笑著回視,雖然這是常事,但是她前面對丁總工積累出的清正廉明的好感,瞬間下降為零,天下烏鴉一般黑。他還算是好的,這么大的工程額,三十萬只是極小的數目。
可是丁總工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解釋道:“我說的是美元。”
33 禍害遺千年
33禍害遺千年
緹娜微微一愣,又是一個狠準的數字,雖然比駱群航預計的公關費用少,但是相距不遠,她點點頭,痛快地說道:“沒問題,我們會把一切準備好。”
丁總工緊緊地盯住她的眼睛,緹娜強忍住不回避,潔白俏麗的容顏漾出一抹開心的笑顏,她不能回避,回避便會被丁總工看出她心中的反感。
有錢的人和有權的人其實說不清楚是誰先禍害誰,逐漸地就這樣攪在一起了,她似乎無權利責怪丁總工,因為她也沒有義正言辭的拒絕,相反她提前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而且她正準備啟齒詢問丁總工。
丁總工仔細看看她的眸子,隔了半晌,向后靠靠說道:“怎么了,對我失望了。”
緹娜一驚,笑著說道:“丁總工,你說的這是哪里話,現在都是這樣的,你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好官,如果不辦網絡招標,你可以更……”
她停住話題,因為丁總工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輕聲說道:“歆恬,我不過試試你,也想試試,如果地鐵工程放開,那些掌握權限的人到底能撈多少,看來不敢嘗試啊,也不能嘗試。”
他輕輕擺擺手,說道:“本來我應該把這個數目從你們的貨款里扣掉,這樣又能給地鐵項目省一筆,但是我確實是手中缺一筆經費。這次h市修建地鐵我本來聯系好了國外的地鐵專家做我們的顧問,會花費一些費用,這些費用不方便在地鐵項目中直接支出,便交給你們公司了,費用不會超過我估計的數字。”
原來如此,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她想起上次躲在晚宴簾幕后面偷聽到,丁總工和曾明全說的話,丁總工一直沒有放棄請顧問的念頭,看見博盈這份外包提案,便動起了這里面的心思。
她的心情突然舒暢起來,想到剛才的誤解,看向丁總工的目光柔和真誠很多,輕聲說道:“沒問題,我們博盈公司負責掏錢請國外地鐵專家,指導h市地鐵修建。”
保證干的漂漂亮亮,不讓人看出是來自丁總工的授意。
她的心中又有些疑問,但是她對丁總工已經不像開始那么在那種戒懼,輕聲問道:“我們國內已經修建了幾條地鐵,為什么一定要花錢請國外的專家。”
丁總工寬容的笑笑,說道:“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前期設計有一點點考慮不周到,后面想要彌補就要多花費成百上千倍的精力成本,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彌補得上。我們修建地鐵,第一考慮把兄弟城市發生過的問題,注意避免,第二還是想請國外的專家來看看,英法的地鐵都有過百年的歷史了,即使不說別的,他們的耐用性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曾明全還擔心花錢請國外專家來會讓他這個國內建筑專家沒面子,他怕什么沒面子,面子能比實際情況還重要嗎,他只是想做點實事,只是這些話他不方便跟歆恬說,因此只是就事論事。
緹娜卻聽明白了,點點頭,真心地說道:“您真是了不起,一件事情,如果大家都不去做,即使是對的,在開始也會飽受爭議。”
丁總工的心情微微一暖,難得有人能夠理解他,笑著糾正道:“不是我,是你們博盈公司,主動請國外專家來服務,造福整個h市居民。”
緹娜聽到此處,心中雀躍不已,輕聲說道:“這樣說來,我們公司的小件采購外包就沒問題了。”
丁總工看她像個孩子似的甜美笑容,知道她已經放松下來,開玩笑地說道:“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我們是講民主的團隊,還得開會研究研究。”
緹娜撲哧一笑,傅斯年恰逢其時地走了進來,笑著說道:“丁總工您和歆恬聊天聊得比和我下棋還開心呢。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談興,但是午飯好了,大家一起品嘗一下藍阿姨的好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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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諧氣氛中,丁總工用完午餐,便匆匆告辭,他在這里停留一上午,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送走丁總工,藍阿姨在收拾碗筷,傅斯年笑著說道:“歆恬,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兩個人一起走進書房,傅斯年便關上門,挑挑眉,臉色嚴肅地說道:“把你右臂的衣袖掀上去我看看。”
緹娜剛進門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和丁總工談妥之后,又過于興奮激動,一直沒察覺到傷口疼痛,聽傅斯年這樣一說,才想起右胳膊受了刀傷,她輕輕將衣袖挽上去,說道:“斯年,恐怕你真的得幫我處理一下。”
她剛才跟著兩個小偷和歆康到醫院,那兩名小偷在送醫途中已經昏迷不醒,緹娜心情十分緊張,一直緊緊握住歆康的手,對他擔心的感情彷佛將他真的當成了自己的兄弟。
歆康手掌冰涼,緹娜緊緊握著他,說道:“你放心,他們兩個一看就是禍害遺千年,沒有那么容易掛掉。”心中卻拼命打鼓,她這么結實健康的好人,稍微觸個電就死了,他們兩個壞事做絕,又被歆康狠狠捅了幾刀,還能活得成嗎。
她跟到醫院,兩名小偷和歆康都被安排進急救室,警察要帶她去包扎傷口,她知道肯定還會要去做筆錄,看著那長長的隊伍,心急如焚。她還要去見丁總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也不耽誤見丁總工。
只因為她知道這筆生意談成,駱群航支付給她的傭金能解決很多麻煩,人遇到的事情越多越需要錢,需要錢,就得努力去掙。
她給潘朗打電話,讓他立刻趕到醫院等消息,自己則不等醫生處理傷口,在醫院門前藥店買了點繃帶忍著疼混亂纏上。然后告知警察,今天特別害怕什么都想不起來,需要再想想,其實她是想找個機會,和歆康對一下說辭,看看怎樣說合適,怎樣才能減輕他的罪行。
34 出餿主意別想置身事外
緹娜從醫院出來,在就近的專賣店里挑選了一件典雅的燈籠袖襯衣,以使別人看不出她胳膊上綁著厚厚的繃帶,她在店里的鏡子中仔細檢查好妝容形象,從外表看不出異樣,便打車急匆匆地趕往了傅斯年在城郊的住處。
傅斯年掀開歆恬的衣袖,看見胡亂包扎的綁帶,皺皺眉頭,大概是包扎時沒有止血的緣故,厚厚的繃帶已經被血染紅,想來也沾在襯衣上一些,只是因為她刻意挑選了一件紅色的襯衣,所以并不明顯。
傅斯年找出藥箱,扶住緹娜的胳膊,小心地將繃帶剪開,然后輕輕掀開,
緹娜哎吆一聲,俏麗的小臉疼得雪白,下意識地狠狠咬住嘴唇,傷口已經和繃帶粘在一起,掀開的過程中,扯動了傷口,鮮血又流了出來。
雪白修長的手臂上,一道大約五六寸的刀傷,皮肉被劃開,傷口最深的地方深可見骨,從血痂上看,連藥都沒上,就把繃帶纏上了。傅斯年就像被人狠狠摟頭一拳,心里又悶又疼,悶聲道:“誰干的。”隨即又低聲說:“幸虧沒有傷在手臂里側,若是傷到大動脈,你還敢這樣敷衍了事,很容易出危險,即使傷在外側,也得給傷口消炎止血,否則容易感染。不就是見丁總工嗎,你若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情,我自然可以幫你再約他,你何必這么著急地處理傷口,又硬忍著疼和他在那里談笑風生。”
傅斯年琥珀色的眸子里風起云涌,緹娜心中一動,笑著打岔:“斯年,還是第一次聽你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和客戶談判就是我們做銷售的戰斗的戰場啊,總不能讓我當逃兵吧,何況丁總工的戰場哪是隨時開放的。”
傅斯年蹙蹙眉頭,沉默不語,將一堆白色的藥粉輕輕灑在歆恬的傷口上,那藥粉見血即化,一股清香的味道。
緹娜的傷口立刻不那么難過,清涼舒服起來,便得寸進尺地要求,說道:“傅神醫,你可給我看好,千萬別留下疤痕,嗚嗚嗚,女孩子留疤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