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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有專門出租房子的,我住在那,放心吧。”
又聊了幾句,毛東才在姨媽的注視下離開了村子。
晚上一個人住在燒著熱炕頭的簡陋房子里,毛東蓋著厚被子枕著胳膊,盯著糊滿報紙的天花板,這次回來他一點沒有回家的感覺,見到親人,那種激動也不如之前。
或許是年齡大了,或許是真的放下了,總之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翻了個身毛東拿起手機看了看表,還不到晚上九點。
農村的晚上自然沒有城市里那般熱鬧,反正無事,他索性穿上厚棉衣拿著手電筒走出了屋子。
這里少了污染,空氣清新,站在院子里,毛東眺望遠處,一片漆黑,只剩下頭頂布滿閃星的漆黑天空,耳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這里不像是城市有汽車有高樓大廈,環視周圍,聽到的只有隔壁村口傳來的狗吠聲和偶爾走過一兩人的腳步聲。
簡直是安靜的讓人發毛。
想想自己在這里曾經生活過十幾年,毛東都難以想象假如現在再讓他回來住,他是否能習慣。
在祈海市租的那處破房子梁桔一直說簡陋,但現在看來,跟當下自己住的破木屋房來說,簡直是好得不得了。
毛東打開手電,打開鐵門,走向村門口的大道,他使勁吸了一口氣,入鼻的都是新鮮難尋的清冽冷氣。
忽然想起祈海市,就不得不想起那個丫頭,也不知道那個丫頭這個時候在干嗎。
天上有繁星在不斷閃爍,毛東緊了緊身上的外套,這地方可真冷啊,冷的隨時都能凍死人。
從遠處村口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聲音,這么晚,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親戚坐車回來了。
毛東又隨便溜達了一會兒,外面太冷,他不得不回屋里去。
回到租的那處屋子剛關了鐵門還沒往里走兩步,毛東就聽到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這大晚上的,這突兀的聲音一陣陣響起就連毛東聽了心里都咯噔一聲。
回頭望一眼旅店老板那屋,本來關了的燈也亮了起來,想必是被吵醒了。
老板披著一件棉襖從屋里出來,見到毛東站在門口,明顯一愣,“這么晚還沒睡啊?”
毛線心想這才九點多,在城市根本不是睡覺時間,但是農村一般睡覺都早,于是他只是淡漠地點了下頭,“不困。”
敲門聲繼續,老板走過去要開門,毛東覺得跟自己沒關系就往自己那屋走。
“小姑娘,你這是要租屋子嗎?”老板相比是困極了,說話都帶著嗡嗡的睡意。
“老板,我是來找人的,不過也是住店的!”
這脆生生的聲音真是好聽極了,毛東邊往屋里走邊想,這要是在祈海市,他肯定會以為是那個傻丫頭的。
“你找誰啊?”老板繼續問。
“我找一個男人,他叫毛東,剛從祈海市過來的!”
啪嗒一聲,毛東險些被高門檻絆倒。
他急忙回頭,可院子里沒有燈,毛東又打開手電筒再看了一次。
此時站在門口背著一個大包,渾身包裹嚴實,只露出一顆小腦袋跟老板說話的小姑娘不正是他剛才還一心惦記的傻丫頭嗎!
“梁桔?”毛東遲疑地輕輕喊了一聲。
毛東本來還不敢確認面前這人就是梁桔,可一看到那雙大眼睛在看到他之后忽閃忽閃的,莫名開始流眼淚的時候,他基本上就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
“你怎么來這里了?”他倍感驚訝。
“毛東哥,我總算找到你了,嚇死我了!”梁桔伸著胳膊朝毛東這邊小跑過來,一頭直接栽進他的懷里,“我都怕今晚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都嚇死了!”
梁桔聲音悶悶的,她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這個小粽子此時正緊緊抱著毛東。
老板大爺看見眼前的一幕,嘴邊的哈欠打到一半生生頓住,他指著梁桔問毛東:“小伙子,這是你對象?”
毛東有些尷尬,可還是伸手邊安撫梁桔,邊朝大爺點頭,“不好意思大爺,這么晚給你添麻煩了。”
六十多歲的老爺子一看身板就好,哈哈笑了幾聲擺手讓毛東先帶梁桔回去,“丫頭估計是凍壞了,趕緊帶著回屋去吧。”
梁桔從第一眼看到毛東就激動地一直在哭,也不管丟不丟臉怕不怕別人看笑話,毛東也確實怕這大冬天把傻丫頭凍壞,就摟住梁桔朝老爺子點了點頭,把她帶回了屋里。
回到屋里,他端著盆去給梁桔倒了一盆熱水,又將毛巾泡在熱水里擰干了遞到她眼前,“快擦一擦,留了這么多眼淚不擦干,臉會凍壞的。”
梁桔現在就像一個委屈的小媳婦,她坐在炕頭上雙手揣在兜里,只知道垂著眼睛掉眼淚。
不知為何,毛東看見她這樣就想笑,可他還是很厚道地忍住了。
他走到她眼前,把梁桔頭頂的羽絨帽子拿下來,梁桔本來一頭漂亮的短發也被帽子壓得扁扁的貼在額頭上。
“聽話,快擦擦,要是皮膚凍壞了,這窮山窮水的可沒有地方給你買面膜。”
梁桔吸了吸鼻子,終于接過毛東手里的毛巾,“早知道這地方這么難找,我就不來了!剛才來的時候差點被一只狼狗撲倒,我還以為我能被狗吃了!”
“狼狗?你說是隔壁村頭那只?”
“誰知道是村頭還是村尾啊,我剛從拖拉機上跳下去就有一只大黑狗突然冒出來直接往我身上撲,幸虧開拖拉機的大叔手快拉我一把,不然我現在早就沒有命來見你了!”
毛東冷了臉,帶了點呵斥的語氣,“現在你知道一個人跑出來多危險了,你來過這里嗎,就敢自己一個人來!”
梁桔本來退下的眼淚立馬就要重新流出,她仰著脖子一臉委屈,“我都這樣了你還罵我,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
這大晚上的,一個小姑娘只身來到一個冰天雪地的陌生地方,還被一只大狼狗嚇壞。
看她狼狽的小樣,毛東心里一時也軟了下來,“好好好,但是你也得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誰叫我想給你一個驚喜的,為了給你驚喜,哪還想到危險了。”梁桔揉著毛巾一臉的沮喪,低低嘀咕。
毛東坐在她身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她身上不像有被狗咬過的痕跡時,他才漸漸松了一口氣。
他把她手里的毛巾拿出來重新用熱水洗了一遍,這次,毛東親自拿著毛巾給梁桔擦臉。
“這里不比祈海,晚上冷的耳朵都能凍壞,你多帶衣服了嗎,要是沒有,就先將就著穿我的。”
梁桔臉上也不知道蹭了什么黑乎乎的東西,再加上小臉上全是淚花,輕輕一擦就變得通紅,毛東只得輕一點再輕一點。
雖然祈海市也是北方,可溫度跟這里簡直是相差幾十度,如果不是有了堅決來找毛東的決心,不然剛從火車上下來,梁桔就立即有了要回去的想法。
破木屋房子只有頭頂一盞搖搖欲墜的電燈,燈光光線昏暗只能把十幾平的小屋子大概照個光亮,梁桔抿著唇,余光中全是正在靠近自己的他。
毛東英俊的五官也因為被冷風吹得有些發干發紅,他一下一下擦得認真,梁桔慢慢抬起眼,對上他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光。
“你...想我沒?”忍了半天,她終于訥訥地開口。
毛東手一頓,目光轉移,將視線鎖在她一雙又大又黑,忽閃忽閃的眼睛上。
兩個人離的很近,幾乎呼吸可聞,他擋住燈光投下來的陰影正好打在她的臉上。
她目光專注急切,似是正在焦急等他的答案。
慢慢,毛東唇角微微勾起,抬手使勁刮了一下她的鼻頭,“傻丫頭,你不光給我驚喜,還有驚嚇。”
梁桔捂著鼻子一臉失望,“難道你都不想我啊?”
“一想到你還會給我制造這么多驚嚇,我就不敢想了。”毛東回身洗毛巾。
“你不懂,談戀愛本來就是需要驚嚇來制造驚喜的。”
“是,你懂。”毛東語氣帶了笑意。
梁桔終于有些緩了過來,她拉下拉鏈準備將外面羽絨衣脫了,毛東見狀趕緊阻止,“你等會再脫,一冷一熱容易感冒。”
梁桔不聽,“這衣服太重了我都快被壓死了。”
脫下外套,身子也緩和了許多,梁桔這才開始注意到毛東租的這間破屋子。
“我晚上在哪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