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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蓮花杯,恰如秦南如的心,被這個漂亮的少女輕輕拿了起來,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被摔成了碎片,摔成了齏粉。
戚悅隱隱夢見了李翊,她夢見李翊為她摘了一朵玫瑰,花紅如火,李翊的指尖,被玫瑰花刺扎破,滲出了一滴血來。
她拿了帕子,纏在了李翊的手上。
未曾看清李翊是怎樣的表情,戚悅就睜開了眼睛。
戚悅認床,在客棧本來就睡得不好,她的身子是很敏感的,對溫度敏感,因此,感覺到幾分涼意時,她就睜開了眼睛。
萬籟俱寂,似乎有輕微的聲響。
床帳被一雙手挑開。
戚悅渾身都冷了,她和衣而睡,身穿雪白的衣裙,長發散下,頭上并未佩戴任何首飾。
窗子是大開的,皎皎月光灑了進來。
戚悅未化妝,月色下,她的面容精致,眉目冷麗,最妙的丹青手,也畫不出她的美貌。
秦南如的嗓子莫名被哽住了。
他想念這名少女,想念了太久,從見她的第一面,就被她下了毒。只有她可以解的毒。
秦南如的手上拿了一塊帕子,帕子上有藥,只要他將帕子捂在戚悅的鼻子上,這個小姑娘就會昏迷過去,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給帶走。
他卻并未立即行動,因為,直到現在,秦南如都很難相信,如今的他,距離自己的夢中情人,居然這般近。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戚悅纖長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可以看到她優美的唇瓣。
秦南如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觸碰一下戚悅的臉,就在此時,她的眸子卻突然睜開,掩藏在被中的手,緊緊握著一把匕首,劃破了秦南如的手臂。
這一下很深,鮮血淋漓,傷可見骨。
戚悅握緊了匕首,警惕的往床的深處后退。
秦南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苦笑一聲:“皇后娘娘,你當真那么恨我?”
這么嚴重的傷,會留下一輩子的痕跡。秦南如那樣敏感的一個人,摔他一個杯子,他能記這么長時間,傷他手臂,他會記得更清楚。
戚悅的身上也被濺了血,白衣染血,臉上也是斑斑血跡,可這并不能減輕她的美麗,在秦南如的眼中,這名少女,哪怕心狠手辣,也是楚楚可憐的。
戚悅道:“四皇子,你若欺辱本宮,李翊會將你碎尸萬段。”
“他不會知道,戚悅,你和我走,我也會讓你做皇后,會比李翊對你更好,我會一輩子愛你敬你,給你榮耀,不讓你受一點的委屈。”秦南如低語,“若是半句有假,我秦南如將不得好死,永墜地獄。”
“你不知,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沒了歡樂,哪怕得到皇位,也不開心。”秦南如明亮的眸,緊緊盯著戚悅,“我的快樂,只在你的身上?!?
第104章
戚悅滿心都是厭惡。她性格內斂,并不喜歡別人這般直白的對自己表露感情。
尤其是,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
戚悅冷漠又戒備的看著秦南如,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手中的匕首。
她并不明白,自己在秦南如的心中,究竟有多么重要。假如秦南如只貪她的美色,并無更多感情,自己若敢發出更多的聲音,怕會被秦南如滅口。
戚悅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并不想死在這樣一個男人的手中。
她存著試探秦南如的想法,匕首輕輕一轉,戚悅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秦南如臉色一白,本想往前,卻在戚悅冰冷的目光下,后退了兩步:“戚悅,你不要做傻事!”
戚悅漂亮的眸子盯著秦南如:“四皇子,或者,本宮應該稱呼你為上樂國皇帝。”
秦南如澀然道:“你喚我的名字,叫我秦南如便好,戚悅,我在你的面前,絕對不會自視甚高,我會將你看得比自己更為尊貴。”
戚悅一手握著匕首,雙眸冷淡,始終放在秦南如的身上,另一只手輕輕擦去臉上的血跡:“秦南如,本宮始終是李翊的皇后,你強迫不得。上樂國和燕國的關系一直都很友好,你是個聰明的男人,不應該為了一個漂亮女人,將國家置于危險境地。”
“我明白,可我實在喜歡你。戚悅,你不會明白,喜歡一個人卻求而不得,這樣的感覺有多么痛苦?!鼻啬先绲?,“倘若有一點得到你的機會,我一定會嘗試。若得不到最美的女人,我在皇位上,又有什么意義?”
他自幼便是不擇手段的,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戚悅屬于另一個男人,秦南如也要把人搶到自己的手中。
戚悅淡淡的笑了一聲,她的一手緊緊握著匕首,另一只手隨意的敲了兩下床頭,似乎很看不上秦南如的模樣。
秦南如的眸子驀然緊縮:“李翊是皇帝,如今我也成了皇帝,他能讓你成為皇后,我也能讓你成為皇后,我會比他更愛你,更讓你快活,你想打人殺人,宣泄怒火,我都會滿足,戚悅,選擇我,會比選擇他更為明智?!?
“然后呢?帶本宮回上樂國,給本宮捏造一個假的身份,一輩子遮遮掩掩?”戚悅盯著秦南如的眸子,淡淡的道,“你覺得,本宮會這樣選擇?”
秦南如的面色霎時蒼白了:“可是,我會……”
“本宮為什么要相信你虛無縹緲的承諾?”戚悅道,“秦南如,本宮不會信你,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困不住本宮,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遲早有一天,李翊會明白,是你偷走了本宮,你猜,李翊會怎么做?”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李翊會恨你入骨。本宮是燕國皇后,燕國男兒均有血性,你覺得,他們會容忍本朝天子的女人被搶?”戚悅的聲音冷冷淡淡,仿佛在述說某件極為簡單的事情,“李翊會帶領鐵騎,踏平上樂國,會取你項上人頭,將你碎尸萬段。”
秦南如看著這個女人。
月下美人,越看越美,可她正如天上月,可望不可即,縱然他造出了登天梯,也難以攀登去摘下。
因為這輪明月,已被他人搶先。
她冷冷的抬眸,臉上已經擦干凈,雪白衣裙上卻沾著他的血。淡淡的血腥氣混合著她身上冷幽的香氣,讓秦南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秦南如是憑著一腔熱血而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昏了頭腦。李翊的女人,不能隨便覬覦。可他難以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