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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娘子發(fā)燒了,得趕緊去請大夫。”碧薇摸了摸秦綿的額頭,果然滾燙一片。
“可侯夫人那邊怎么辦?”幾人想起陳氏上一次不讓大夫入府的事,俱都沒了主意。
冬枝臉上的血漬未干,卻一臉堅毅地道:“我去,今日便是拼了我這條命,也要給娘子請回大夫來。”
第8章
“冬枝姐姐,我跟你一起去。”青桃上前面對著她,眼中亦是斬釘截鐵。碧薇和水藍也爭著要一起去。
冬枝好說歹說才勸住她們:“你們都留下,娘子身邊不能沒人照顧,我一個人去,若是我回不來,你們也一定要護好娘子。”
說完,又頂著那張被抓傷的臉出了琴瑟閣。
冬枝離開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拐到了長寧侯府西北角的一處角門,這附近是個偏僻荒置的院落,平時很少有人來,何況還是在這樣的大雪天。
她找了一塊磚頭砸爛了角門上年久失修已經(jīng)上了銹的鐵鎖,又將門偽裝成原樣這才出了門去。
泰安城中的醫(yī)館有許多家,但多與這些富貴顯赫人家有交往,雖說大夫救死扶傷乃是本分,但大夫也是人,也有一家老小,得罪長寧侯府的事情有幾家肯干。
冬枝輾轉(zhuǎn)走了幾條街只要一提是給長寧侯府少夫人看病,醫(yī)館就百般推諉,最后實在無法,她只得去求了城東回春堂的楊大夫。這位楊大夫曾經(jīng)受過秦綿生母周氏的恩惠,一聽是給秦綿看病,先時也猶豫了一會兒,但最后還是答應了。
“楊大夫,您快一些,我先前已經(jīng)浪費了不少時候,我家娘子可還發(fā)著高燒呢。”冬枝催促著身材有些胖,走路帶喘的楊大夫,語氣焦急,臉上還有可怖的血痕,看著著實嚇人。剛才楊大夫要給她處理,但她心中掛念著秦綿就是不肯。
“知道了,知道了,冬枝姑娘別催了,老夫這把年紀了,這已經(jīng)夠快了。”冬枝很是抱歉的看著楊大夫,她怕被侯府發(fā)現(xiàn)不敢雇馬車,只能帶著楊大夫一路走過來。
兩個人緊趕慢趕終于繞到了西角門處,冬枝的手從門縫中伸進去把繞在門上的鏈鎖挪開,先往四周看了看,確認無人盯梢才帶著楊大夫一并進去。
雪天路滑,楊大夫無意間趔趄了一下,正要發(fā)出驚叫聲,卻讓冬枝拿袖子捂住了嘴。“噓,您可別大喊大叫,被人發(fā)現(xiàn)了就完了。”
楊大夫眨巴眨巴眼睛,他上門診病還從沒像這般做賊似的。許是上天垂憐,他們這一路也沒有生出什么波折,可就在兩人繞過侯府花園的雕花石門眼看就要進入琴瑟閣時,卻突然被一群家丁團團圍住,管家王貴陰笑著從花園的假山中走出來。
“這不是少夫人跟前的冬枝嗎?你身邊這個人不是我侯府的人吧,未經(jīng)夫人允許,私自帶人進府,你可知罪?”
“王管家,少夫人病了,我去請大夫來,敢問何罪之有?”冬枝經(jīng)歷了幾個時辰前那場變故,不知不覺連說話都強硬起來。
王管家聽得大怒:“你還敢狡辯,看來不給你點懲戒是不行了。來人,冬枝擅自帶外人進府,罰杖責一百,還有這個人,立刻給我轟出府去。”
楊大夫被兩個家丁架著往外走,冬枝拼命上前阻攔:“你們欺人太甚,我家娘子是世子八抬大轎迎娶的世子夫人,如今高燒在床,你們竟要阻攔大夫給她醫(yī)治,到底是何居心?”
可不管她怎么攔阻,面對王總管手下的眾多家丁也只能無力的看著楊大夫被帶走。
“給我把她拿下,杖刑伺候。”王總管滿臉狠色地指使著手下的人,冬枝很快就被制服摁在地上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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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夫被兩個家丁架出侯府大門,一把扔了出去。“唉,你們這,這也太過分了。”楊大夫到底沒敢說什么,只想著自己跑這一趟也算對得起秦綿母親的恩惠了,再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藥箱里的東西撒了滿地,楊大夫蹲在地上去撿,一陣馬蹄聲傳來,為首一人身著深藍色飛魚服,身上披著一件貂絨披風,后面跟著十數(shù)個東廠番子,皆穿著一身勁裝。馬蹄踩在雪地上帶起落雪紛紛飛舞,等楊大夫回過神來,為首那人已經(jīng)下馬走到他面前。
“顧統(tǒng)領(lǐng),是您啊,失禮了,失禮了。”楊大夫還蹲在地上愣愣地與顧勁打招呼。
顧勁把他扶起來:“楊大夫,你怎么在這里?”
楊大夫唏噓一聲:“唉,這不是這家少夫人病了請我來看診,但他家管家可是跋扈的很,說什么夫人不讓外人隨便進府,這就把我攆出來了,那請我來的冬枝姑娘還要受罰,唉,作孽啊。”
“冬枝正在挨罰?”顧勁很快找到了他話里的重點。
“可不是嘛,我出來的時候聽那管家說要杖責一百呢。”
“你隨我來。”顧勁想起幾個時辰前那滿臉是血依然勇敢的擋在秦綿身上的丫頭,眉頭一皺,也不與長寧侯府的門房糾纏,徑直入了侯府大門。他是什么身份?門房哪里敢攔他。
楊大夫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被顧勁帶來的東廠番子又架進了侯府,臉上的表情滑稽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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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枝跪在地上依然不服輸?shù)睦淅涞梢曂豕芗遥豕芗业靡獾淖叩剿媲埃笃鹚南掳停骸斑虾牵氵€不服氣,怎么指望著你那病入膏肓一腳埋進土里的主子救你呢?可惜啊,她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
“呸!”冬枝啐他一口,脖子一扭躲開了他的手。“狗仗人勢的東西,我就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呵呵,好,來人,給我打。”王管家陰惻惻地一笑,家丁聽命拿著竹制的刑杖上前,高高揚起,正要狠狠抽在冬枝背上的時候,那人卻被飛起一腳,踹出了幾米遠。
王管家沒看清來人的身份還在命令家丁:“反了,反了,這是哪里找來的粗野匹夫,定是這丫頭的相好,給我一并拿下。”
顧勁的第二腳正對著王管家的面門踹去,一聲“哎呦”的慘叫聲,王管家捂著臉跌坐在地,鼻梁出血,涕淚橫流,臉上還有一塊鞋印子。
“你說誰是粗野匹夫?”顧勁的眼神如刀鋒一般看向王管家,王管家一臉慘相終于認出了顧勁身上那身衣服,頓時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道:“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王管家趴在地上給顧勁磕頭,顧勁卻沒看他,而是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冬枝。
“怎么回回見你都這么狼狽?”冬枝到現(xiàn)在還掛念著自家娘子,朝他福了一福,就想再出去把楊大夫請回來。
“你去哪?”顧勁還是頭一回見一個小小奴婢敢如此敷衍他,遂伸手攔住了她:“你找的人很快就到。”
冬枝詫異的看向他,果然顧勁話音剛落沒多久,楊大夫就被幾個東廠番子帶進來了。
“楊大夫,您快給我家娘子看看吧。”冬枝急忙上前。于是楊大夫連口氣都沒顧得上喘勻,又跟著冬枝去了琴瑟閣。
顧勁讓兩個番子抬著裝布料的箱子跟上去,他自己則站在小花園里等著,沒多大功夫,長寧侯和陳氏便到了。
“侯爺來的正好,我今日奉督主的命來給少夫人送布料,誰知卻碰上這刁奴為難少夫人的婢女不準她給少夫人請大夫,還說是侯夫人的命令,如此大膽攀誣主子,我就替您教訓了幾下。”
顧勁先下手為強給王管家定下了罪名,長寧侯雖然心中不快但礙于對方的身份他只能忍了。“顧統(tǒng)領(lǐng)說的是,如此刁奴敗壞家風,倒要多謝你為我侯府清理門戶了。”
長寧侯:“來人,將王貴先行關(guān)押到柴房,等候發(f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