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可穆辭宿卻并不在乎這些,反而直接把手機拿出來,放在女人面前,“覺得不服氣就打吧,110報警。可就算是用所有的辦法,今天你也必須道歉!”
“至于剩下的大家伙兒也不用覺得是不能說話,我只問你們一句,如果今天你們是這個女孩,別人這么對你們的私生活指指點點,開口污蔑,連證據都沒有,你們也一樣接受嗎?”
“我們不可能干出這種事。”
“那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她就干了嗎?”
“網上……”
“你怎么知道網上的就是真的!”
“……”是啊,怎么知道是真的?不少還想說話的鄰居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
“上法庭,法官還要講究個證據。我進樓門的時候就開了設想,你污蔑這女孩的所有證據我都錄了下來。道歉吧!如果不愿意,恐怕咱們就只能法庭見了!”
穆辭宿這話說的很重,那女人漲紅了臉半晌開不開口。
就在僵持的時候,那一直沒說話的女孩終于說話了。
“穆律師,算了吧。”門開了,之前膽怯的女孩推門,“算了吧。畢竟……畢竟是街坊,不至于的。”
她到底還是善良,她知道這種被眾人指指點點是什么樣的感覺。這女人一家五口,丈夫和婆婆都是要臉的。今天要是非逼著她在這道歉,恐怕她回去也很難面對家里人。
那女人也沒想到女孩會是這種反應,死死的盯著那個女孩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畢竟一般人在被罵了這么多之后,一旦有機會反撲,難道不是往死里踩自己,為什么還會選擇放棄?
她是真的想網上說的那樣白蓮花,還是腦子有病?別說女人,就是這些日常傳八卦的街坊們,都有點鬧不清楚。
可那女孩卻僵硬的笑了笑,再次重復了一遍,“就算了吧,以后不要再說這些了。”
她被罵的已經很多了,道歉與否,早就不重要了。
穆辭宿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點點頭。
女孩松了一口氣,可身體還是崩的很緊,多半是出于考慮穆辭宿的立場,她主動對穆辭宿說道,“穆律師我都準備好了,現在可以走了。您不是想要看看曲芳齋那批桃酥嗎?都叫我放倉庫了,我帶您去看。”
她盡量說的大聲,又引起了旁邊街坊們的圍觀。然而穆辭宿心里卻無法自控的泛酸。
因為他體會到了這個女孩的用意。她是在告訴這些圍觀的街坊,自己只是來取證,和她沒有任何私人關系。
看著前面女孩的背影,穆辭宿突然想到一句話,真正善良的人,就算走到了絕路,也不忍心傷害別人求生。可惜,所有人都因為這個女孩的外表對她指指點點,卻看不到她最柔軟的內心。
從樓上到樓下,距離不長,可實際上,想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完并沒有那么輕松。
穆辭宿走在女孩的身后,只覺得這女孩每一步都走的渾身顫抖,甚至腳都在發抖。
是冷還是害怕?穆辭宿想要問她,可又覺得這對于女孩來說,這樣的問題其實是一種唐突。
一直走到大門口,她看見了傅昭華。兩相對視,她下意識就楞了一下。然后自嘲的對穆辭宿笑笑,“我這要的證人很難走訪吧。”
“……”如果換成平常,穆辭宿肯定會解釋并不是,這是我的助理,日常就是跟著我,因為你要求一個人,所以我才沒有叫他上樓。可對上女孩的眼睛,這些堪稱欺騙的推辭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穆辭宿沉默了幾秒,最后鄭重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有的事兒,是我唐突。而且是我應該感謝穆律師,樓上的時候,謝謝您幫我解圍了。可下次不要了,因為不值得。”
“為什么?”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女孩的嗓音很輕,“網上總是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人。被爆出來是極品的時候,大家都是看一樂,然后就記住了。可真的打官司解決了以后,即便道歉又能怎么樣呢?”
“他是能挨個去找當初看了帖子的人說,別相信那些,都是假的?還是能夠代替我承受一遍這樣的謾罵?更何況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寫帖子的那個人,會因為她造謠我被其他人謾罵。就像是曲茗和徐大夫一家的事情對不對?”
“是,但這不是你放過他們的理由。”
“我沒有放過他們,我只是放過我自己。更何況,誰也不會在乎的。就連我的男朋友,不是都一樣覺得我只是矯情,甚至給他丟人了嗎?”
“您看,我住在這里,工作辭了,可我家人也并不知道。這是我兩周里第一次出門,但是……誰在乎呢?”
“可其他人不是吧!他們雖然看起來戾氣很重,說不定是因為身邊的人都很珍惜,沒有辦法口出惡言,所以才會在網上這樣呀!”
“要是他們出事兒,會有很多人都難過的吧。”女孩笑著看穆辭宿,“但是我不要緊,因為誰也不會在乎我的。”
“……”她語調很柔和,可字里行間的自卑卻讓穆辭宿越聽越心驚。
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樣的傷害才能把自己踩得這么卑微?不,或許正因為把自己放的卑微,她才能讓自己活下來。
“別哭。”
“啊?”女孩開始沒明白。
穆辭宿又重復了一句,“你很好,別哭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眼角,哪里的濕潤讓她整個人都懵住了。
“我,我不是……”她茫然的搖頭,似乎并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可穆辭宿卻把紙巾放到她手里,這次他沒有再勸,而是換了一種說法,“這里沒有人,也沒有監控,想哭就哭吧。”
說完,穆辭宿轉身背對了女孩,他甚至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女孩先是咬住了嘴唇,接著突然控制不住的捂住臉,小聲的嗚咽起來。
她想起來了,自己是想哭的。哭被帖子惡意丑化后背誤解的委屈,哭被家人忽略的難受,哭被指指點點的難堪,也哭異地男友的不夠包容。
可她一直不敢哭,就像她懦弱到了根本不敢死。
人一輩子如果能活七十年,她才二十五歲,剛剛走過三分之一,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父母,還沒能在自己的崗位上成為精英,還沒來得及穿上婚紗嫁給最心愛的男孩,更別說擁有自己的小家。
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她怎么舍得就這么死了?可活著,卻要怎么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