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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庭不敢抬頭直視天威,顫聲道:“回稟皇上,正是小女!”
魏帝道:“既是你家的女兒,你為何一直不與她相認?她瞞著,你竟也跟著瞞著!”
魏帝頗為不解,若說長歌不認孟清庭是因為生母被害,她對孟家有怨恨。可長歌如今是太子身邊的寵妃,孟家這樣的小門庭能交結太子也算是大大的高攀,孟清庭卻沒有不理女兒的道理。
而按理,他既然知道夏氏的冤屈,自是應該更加善待夏氏的兩個女兒才是,為何也不主動與長歌相認?
魏帝的話讓孟清庭全身直哆嗦,顧不得后背傷口撕裂般的痛著,小心翼翼道:“皇上,莊氏當年做下的惡事,微臣先前一直被瞞在鼓里,直到去年長歌重新歸京同微臣說起,微臣才知道當年發妻是被莊氏所害,兩個幼女也是被逼得無路可走才離家逃亡……”
“微臣愧對發妻,也無顏面對兩個女兒,再加之她們歸京后身份大是不同,所以微臣不敢擅自與她們相認?!?
“而她們因怨憤當年母親之死,還有微臣的失察對她們造成的傷害,也一直不愿意原諒微臣。微臣也沒有臉面再說自己是她們的父親……”
孟清庭這番話倒是說得真摯動人,也算是徹底解開了魏帝心里的疑惑。
但轉念他又想到,或許正是因為當年莊氏對長歌母親的陷害,才會讓她如今仗著太子的勢報復了莊氏,不由掃了眼靜立一旁的魏千珩,冷聲道:“如此說來,莊氏之事長歌確實脫不了干系。她為母報仇對莊氏下手,將她關進了瘋了院——可如今莊氏人在哪里?是在長歌的手里,還是你們二人之手?”
莊氏一事,攏共就他們三人知情,所以魏帝自然而然就將矛頭對準了他們三人。
孟清庭神情一慌,慌亂道:“皇上明鑒,微臣將那毒婦送進瘋人院后,卻并沒有再見過她……而長歌、長歌也是不知情的……”
“你如何知道她不知情?”
魏帝眸光一沉,冷冷道:“你既與他父女不相認,她的事,你又何來知情?”
孟清庭鼓動勇氣道:“因為……長歌自從跟隨太子殿下后,事事處處為殿下的聲名著想。所以為了不給殿下惹上事非,長歌只是將莊氏送進了瘋人院,讓她為當年之事受到處罰,卻并沒想過要莊氏的性命——如此,她也沒道理會悄悄將莊氏藏起,何況她如今自己尚在禁足中,自身難保,又如何有能力囚禁莊氏?”
不得不說,知子莫若父,長歌雖然從小離開孟家,更是怨恨著孟清庭,但父女連心,有許多事,長歌不說,孟清庭卻都看在眼里。
在處置莊琇瑩一事上,長歌沒有直接要她的命,不僅僅是因為找不到當年她陷害母親的證據,同時也如孟清庭所說,她顧慮著魏千珩,不想惹上人命案給他招惹麻煩。
因為長歌知道,魏千珩身份敏感,身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不但盯著他,更是盯著他身邊的自己,只要自己出一絲的錯,這些事都會記到他的頭上……
聽了孟清庭的話,魏帝頗為意外,因為最近發生的這么多事情,再加之太后與葉貴妃有意無意的在他耳邊灌輸著長歌拖累太子的話,讓魏帝覺得長歌除了給魏千珩惹是生非,卻沒有為他著想過。
可如今聽孟清庭一說,魏帝倒是想起先前長歌為了身上的余毒未清,不忍心讓魏千珩再次為自己傷心難過,獨自隱瞞身份守在他身邊,后面為了讓他死心忘記自己,連假墳都做出來了,不由又覺得,長歌并不像如今外界所傳那樣,是奸佞拖累了魏千珩的奸妃……
而魏千珩同樣驚訝,據他所知,孟清庭對長歌姐妹一向絕情,可這一次卻不知為何,一反常態的維護著長歌,不但先前在莊家人面前沒有出賣長歌,到了魏帝面前,非但沒有將莊氏的事全部推到長歌身上,反而為長歌洗清了罪名。
他這樣的轉變,著實讓魏千珩看不明白了。
魏帝沉吟片刻又問道:“既不是你們三人,哪會是誰帶走了莊氏?”
此話卻是將孟清庭問住了,他不由自主惶然的看向魏千珩。
魏千珩見父皇終于問到了正題上,不由上前道:“后面的事,由兒臣向父皇稟報。孟大人既然有傷在身,不宜久留,還是先回家歇息吧?!?
見他神情凝重,魏帝料到他接下來的話不能讓外人知道,于是揮手讓孟清庭退下,道:“莊氏一事,朕會斟情處理,你且先回家養好傷罷!”
孟清庭如蒙大赦,顧不得后背的傷口刺骨的痛著,跪下恭敬的朝魏帝磕頭謝恩,爾后由磊公公領著退出了御書房。
他們一走,魏帝已忍不住催促道:“別賣關子,有話快說——到底是誰帶走了莊氏?”
魏千珩上前兩步離魏帝的龍案近些,沉聲道:“帶走莊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殺害容昭儀、在天牢劫走葉玉箐的蒼梧!”
魏帝聞言一驚,差點打翻身邊的硯臺。
他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魏千珩,驚愕不解道:“怎么會是他?他與莊氏又有何關系?”
魏千珩實在是糊涂了,蒼梧是嗜血梟雄,朝廷通緝的重犯,怎么又與莊琇瑩牽扯上了?
魏千珩淡然笑道:“蒼梧與莊琇瑩沒有關系,甚至他幕后黑手也與莊氏扯不上多大的聯系,但因為莊氏與長歌有牽連,所以他們要利用莊氏來陷害長歌!”
魏帝隱隱明白了一些,心里的疑云更重,不敢相信道:“蒼梧背后竟然還有黑手?他是誰,你可查出來了?”
魏千珩自知接下來的話對父皇沖擊太大,怕他一時承受不住,于是邀魏帝去一旁的暖玉榻上坐下,親手奉了香茶遞到魏帝的手里,道:“父皇先喝口茶定定神?!?
他越是如此,魏帝越是好奇,連連灌下茶水,“你少故弄玄虛。到底是誰?”
魏帝自是對蒼梧幕后之人好奇的,畢竟蒼梧是敢直接闖宮在他乾清宮門前殺宮妃的狂徒。
像這樣可怕的人,他背后的主子會是誰?
魏千珩不急不慢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道:“父皇可還記得當年你登基處置的第一個大臣——前云麾將軍武離?”
魏帝被他這突兀的一句話弄得糊涂了,冷冷道:“朕當然記得。就是因著他,先皇才會遭遇大難,不過是一個好色忘義之徒罷了!可這與蒼梧一事又有何關系?”
魏千珩道:“當年父皇下令將武家滿門抄斬,武家滿門伏法,可獨獨嫡子武昶因外出逃過一劫,爾后朝廷再也沒有抓到他歸案——他就是蒼梧!”
“誰?!他是武氏后人?!”
如魏千珩所料,魏帝瞬間驚住了,瞪大眼睛盯著魏千珩,不敢置信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魏千珩于是將蒼梧先前利用無心樓與朝廷為敵,再到冒死進天牢救葉玉箐,再到乾清宮前殺害容昭儀的事連貫的串連起來,沉聲道:“我與蒼梧交手數次,熟悉他招式與刀法,最是狠毒。所以當初天牢里的葉玉箐就是他救走的?!?
“可他先前與朝廷為敵,還殺了許多葉家的裙帶之臣,似乎與葉家有著莫大的仇怨,可后面卻又突然改性去天牢救下葉玉箐,如此反常卻是引起了我的懷疑,所以我從葉家的關系網下手,開始調查蒼梧的底細,最后終是在不久前被我查到了他的真正身份——”
“而在瘋人院著火的第二日,我帶燕衛在武家舊宅找到了他。原來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帶著葉玉箐躲在他家的舊宅里。只不過他狡猾異常,最后卻是讓他又逃走了……”
說到這里,魏千珩懊惱不已,而魏帝卻是完全震驚住了,心里也已是隱隱想到了什么,愕然道:“難道,蒼梧背后的人,是葉家?!”
話一出口,魏帝又覺得不對勁,“你不是說蒼梧與葉家有仇怨,之前一直絞殺與葉家關系過密的官員嗎?怎么會后面又去天牢里救葉玉箐?”這不是相互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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