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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太史令大人和霖王都沒有騎馬,是為了詢問泰迪,關于霍托變成傀儡人偶一事,畢竟這才是當事人,最了解當時發生了什么。
泰迪瞇著眼睛仔細回憶著。
“我們到了碧洲以后,饑荒已經有段時間了,大街上有些搶東西和換吃的的人,特別可憐,不過令人費解的是,死人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多,或許是官府的反應夠快吧,也可能是糧倉里的糧食充足,我們同行的小哥哥們就有些失望,哦,霍托尤其失望,這里面他家里條件最不好。”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朝廷的糧食還沒有送到,周圍幾個州府都應接不暇,瓊州,靖州一向都是貧瘠之地,根本無力支援碧洲,這么說來,碧洲當時所謂的災荒,或許沒有當地知府上報的那么嚴重,也有可能發生災荒的只是少數幾個地方,被大肆渲染過了。
不過也不排除當地知府縣令以民為重,在沒接到朝廷通知的時候就開了糧倉接濟,及時緩解了災情。
幾人心中各有思量,姑且聽泰迪繼續說著。
“有位哥哥認識當地的一個大俠,那大俠介紹了一位名叫黃粱老道的神人,說是能控制死尸,將成千上萬的尸體驅起,聽從他的指揮,我們當然都覺得匪夷所思,那趕尸人就帶我們見識了一次,呵,真了不得,的確是能趕著尸體走呢。”泰迪佩服的砸了砸嘴。
“怎么說?”寒敬之皺眉,還從來沒聽說能將尸體叫起來的呢,難不成是黑白無常索命鬼么?
“那天特別黑,我們就趴在土堆上遠遠的看著,黃粱老道的臉看不見,只知道他是個花白胡須的老人,穿著一身黃色的道袍,頭上還頂著一頂氈帽,他手握拂塵,對著地上搖了那么幾下,左手拿出個……大概是個鈴鐺,那鈴鐺聲音要是悅耳響亮,不過在黑天怪滲人的,鈴鐺響過之后,地上就開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們親眼看到那些個尸體爬起來,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卻沒有倒下,黃粱老道拿著鈴鐺在前面走,后面的十來個尸體就跟著慢慢走。”泰迪咽了口口水,顯然是有些后怕。
“你確定那些是尸體?”蔣一白自認讀的書不少,甚至一些野史和志怪小說他也有所研究,趕尸倒是早有其說,但事實上只是趕尸人背著尸體走,并不是能讓尸體猶如活人一般跟上去,這種畫面,想一想都覺得離譜。
“是尸體啊,那些尸體走路的姿勢特別怪,特別僵硬,似乎是不會打彎一樣,總之我們都覺得毛骨悚然。”泰迪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身后一股股的冒涼風,干這行干的久了,也都對鬼神有了一定抵抗力,但那天晚上還是把他嚇得夠嗆,如果尸體都能行動了,那和活人還有什么區別啊!
“然后呢?”蕭夙機屏息凝神,緊張的吞咽口水。
“我不是說碧洲沒有那么多尸體嘛,所以大家都很掃興,因為即便學了厲害的趕尸術法,可沒有尸體可以趕啊,我有些害怕,另外幾位哥哥很懈怠,就只要霍托執意要跟那老道學,我們都可憐他是被錢逼的,但有幫不了他,那時候我們住在一個荒廢的祠堂里,霍托每晚子時出去學藝,具體是怎么學的,我們就真的不知道了。”
寒敬之對這位神奇的黃粱老道倒是充滿了興趣,江湖上沒聽說有這位神人,要么他就是招搖撞騙來變戲法的,要么就是用的假名號,但目前他更傾向于前一種,在碧洲跟尸體打交道的,能是什么江湖聞名的高人么?
“后來霍托就真的學會了,黃粱老道把那個鈴鐺也給了他,霍托就發了大財了。”泰迪現在說起來倒是一點兒也不羨慕,反而有些后怕,和變成這樣子相比,他寧愿沒什么錢。
蕭夙機歪著頭疑惑:“你不是說碧洲沒有那么多尸體么?”這樣怎么能發大財?
泰迪一拍腦袋:“對啊,說來也奇怪,明明碧洲沒有那么多尸體,但是霍托總是能招來很多,我們都當他運氣好,只能眼饞,后來央求霍托捎上我們,也拿個勞苦費,霍托還有些猶豫。”
蔣一白皺了皺眉,忽問道:“你能不能想想他為什么猶豫?是怕你們看到什么,還是不想讓你們一同分錢?”
泰迪搖搖頭:“有幾個大哥原也是以為霍托忘本,不想提攜兄弟們,所以每日無所事事就對霍托冷嘲熱諷,說他不顧及情面,沒有義氣,明明是讓官府多花錢,他也不愿意。霍托突然急了,說他不是那種人,但帶著大家一起去真的不合適。那幾位大哥才聽不進去他的解釋,紛紛揚言還不如斷交,霍托沒辦法,突然就同意了。”
“是不是有很多要求?”寒敬之冷靜道。
“對,有很多要求,因為沒有那么多尸體,如果這些人一起去的話,霍托就需要更多的尸體,他跟我們說,他要去找尸體,我們不許跟著他,在趕尸的路上不要多說話,否則會驚嚇到尸體,他要將尸體運到很遠的一座山底下,讓尸體有更好的歸宿,而不會將他們掩埋,對于這一點,不許質疑,不許往外說。”
“那座山便是渺然峰嘍。”寒敬之微微坐直身體,將蕭夙機往自己懷里摟了摟,渺然峰斂血山莊與皇上被行刺一事有著莫大的聯系,更與袁清風之死息息相關,那些交易的瓷器到底送往了何處,有多少官員參與其中,恐怕只有斂血山莊可以解答了。
“正是,我們隨著大批尸隊往渺然峰趕,路上按耐不住寂寞,幾個哥哥就小聲聊起了天,這說話聲一響,那周遭的尸群便有些騷動,把我們嚇了一跳,霍托突然氣急敗壞的沖過來,狠狠的推了說話的大哥一把,然后沖到尸群里面晃動鈴鐺,嘴里還念念有詞,那些尸體手舞足蹈,像是不想被控制,霍托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小心被一個女尸體的長指甲劃到,流了血。”泰迪想到,便輕輕一哆嗦。
在座的人都沒有當場經歷那件事,可聽泰迪的講述仍是覺得周身涼颼颼的,這里面除了蕭夙機和豆豆以外,都見過那猙獰恐怖的傀儡人偶,想到被尸體輕輕劃到,便會變成那副樣子,這些尸體到底是有多么古怪。
“愛卿能救治霍托么?”蕭夙機拽了拽寒敬之的袖子,他覺得寒敬之抱著自己的手臂突然緊了緊,把他鎖的牢牢地,像是害怕丟掉心愛物件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