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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一個，比以前的素菀，也變化的太多了。

首先是氣質(zhì)不一樣，站在七皇子身后的她看上去十分陽光，根本就不像一個曾做過暗衛(wèi)的人，甚至都不像是個宮女。

除此之外，她的背挺得也太直了，那是一種無時無刻都在緊繃的狀態(tài)，好像一個奔行在戰(zhàn)場上的將軍，只要身邊發(fā)生了任何一點變故，都可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yīng)。

進了皇宮，真能讓一個人發(fā)生那么大變化嗎？季清心中不住的懷疑。

另一邊，宣旨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跟著到了劉堯的宮內(nèi)，皇后娘娘賞賜了點東西給劉堯，隨后宣旨的公公，果然告訴劉堯，明天可以去皇子苑就讀了。

劉堯這會兒眼里全是那些賞賜的東西，那還會在意太監(jiān)說什么，嗯嗯啊啊的應(yīng)下了，到了第二天，卻依然面不改色的睡他的懶覺，一點要起的意思都沒有。

楊綿叫了他幾次，對方都迷糊著說馬上，可快要到進學(xué)的時間了，劉堯還縮在被窩里夢做得正香，把楊綿都?xì)庑α恕?

她從來不是沒有辦法的人，這一下拎起劉堯的領(lǐng)子，強制性的給他套上衣服，又打理好頭發(fā)，然后扛著他就去了皇子苑。

一路上，見到這一幕的宮人眼球都快凸出來了，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楊綿單手抗皇子的壯舉，許多認(rèn)識楊綿的宮人，都覺得一陣膽寒：

平素見素菀這宮女瘦瘦小小的，想不到力氣這么大，又這么暴力，連皇子都敢抗，還有什么她不敢做的？還有些人想到以前背后里譏諷過她，這時候腳后心都往上冒涼氣。

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

這素菀，往后可再也招惹不得，這是知道沒了未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啊！

相比起路上的宮人，劉堯看著越來越接近的皇子苑，只覺得被人見到這一幕又丟人又惱怒，他憋得臉色通紅，在楊綿肩上伸拳踢腿的，低聲的吼，“你放我下來！你這個刁奴，我不去學(xué)堂，這輩子都不讀書，你少管我啊啊啊啊！”

第53章 0306

劉堯終于還是老老實實進了皇子苑, 本來他在宮里睡懶覺不去讀書，皇子苑也沒人會來催他, 可只要他進了苑內(nèi), 不管是自愿走進去的, 還是抗進去的……那耍脾氣再想出去，守衛(wèi)也不會讓的。

他郁悶的去了學(xué)堂，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是最晚一個到的, 其他皇子和幾個異姓王的孩子，全都整整齊齊的坐在里面，認(rèn)真的聽講。

劉堯站在門外探頭看, 很快就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幾個皇子看到了他沒反應(yīng)，倒是其他異姓王以及重臣的孩子好奇的多看了他兩眼，也沒跟他說話。

其實突然見到那么多同齡人，劉堯心里說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但他在學(xué)堂里就跟個隱形人一樣，別的皇子身邊一道下課就圍上了一層又一層的人, 他這里，就他自己孤零零的，只好拿著墨水亂涂亂抹, 還被老師抓到教育了一頓。

或許是顧及劉堯是第一次來學(xué)堂，老師沒打他手板, 只訓(xùn)斥了幾句不可再亂涂畫, 可依然還是讓內(nèi)心比較封閉的劉堯, 感覺心靈受到了創(chuàng)傷。

再加上，下課期間，他親耳聽到其他人對他的議論，什么不受皇帝寵愛，什么最沒有未來的皇子，還有人上課時筆掉了，他給對方撿起來，對方都嫌棄他拿過，冷冷的說一聲不要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劉堯上了幾天學(xué)，被同學(xué)冷對，被老師教育甚至打手板都經(jīng)歷過了，等他某天放學(xué)前調(diào)皮搗蛋把墨水潑在別人課本上被罰站后，老師氣憤的叫他明天反思一天。

他第二天就死活不去上課，縮在被子里和楊綿對峙，生怕她的手又伸過來提自己的領(lǐng)子，眼睛瞪地老大。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說不去就不去！”劉堯嗓門沙沙的，吼的老大聲，像是要把楊綿嚇退。

楊綿看了他一眼，實在不明白小孩子又在發(fā)什么瘋，她想了想，“前幾天不是好好的？”

“不好！一點都不好！”劉堯快速的反駁她，卻由于說得太快口水嗆到了自己，可即使這樣，他還是一邊咳著一邊急切地說，“學(xué)堂里都不是好人，他們瞧不起我，還總愛說我閑話，這些老師都不管，可我只要報復(fù)回去，老師就找到機會罰我，從上到下，沒一個好人，我為什么還要去學(xué)堂？”

“你怎么報復(fù)的？”楊綿皺了下眉。

劉堯冷哼一聲，他頭又稍微從被子里探出了點，又解恨又快意的說，“我把墨汁全潑在他們書本上，把他們寫了幾天的課業(yè)毀掉，看他們還有心思說我壞話！”

“別人說了你幾句，口頭上的話再重，只要你不放在心上，也對你造成不了實質(zhì)性的傷害，可你把他們寫的課業(yè)毀了，這就是在故意搗亂，老師不罰你罰誰？”楊綿詫異的看了眼劉堯。

“可是他們說……”劉堯狠狠的從牙縫里咬出這句話，張了張口，似乎要說什么，又隱忍的忍耐下去。

楊綿在他說話的時候，認(rèn)真的傾聽的，聽他說出了一句話，后面就再沒有聲音后，她又等待了一陣，確定劉堯不會再繼續(xù)說話時，才淡淡道：“他們是誰？和你一起學(xué)習(xí)的同窗，他們或是皇子，或是大臣的孩子，平時與你接觸過嗎？里面有人是你放在心上的朋友嗎？都沒有。所以他們說什么，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說什么你都管不住，所以何必去在意，并為此生氣呢？”

劉堯看著地面，生氣就是生氣，怎么會因為知道別人的話不重要，就為此不生氣了？他理解不了。

“如果他們說話很過分，你可以去找老師，讓老師給你主持公道，而不是充滿戾氣的報復(fù)回去，你現(xiàn)在是個孩子，去了學(xué)堂只要認(rèn)真學(xué)習(xí)，老師也不會讓其他人閑言碎語打擾到你學(xué)習(xí)，你們皇子苑的老師，我打聽過了，是位在書庫修書四十年的老大人，能四十年如一日的看書修書，這樣的人，本心不會壞。”楊綿淡淡的說，“現(xiàn)在，你回去認(rèn)個錯，老師不會過于苛責(zé)你，只要你好好學(xué)習(xí)，他也會好好對你，你覺得呢？”

楊綿沒做過老師，但她直到但凡教書育人的人，一定會喜歡知錯就改的學(xué)生，這樣的學(xué)生，足以讓一個老師充滿成就感了。

所以她篤定劉堯認(rèn)個錯，那位皇子苑的老師不僅不會罰他，反而以后會多關(guān)注他，或許還能多幾分照顧。

楊綿雖然口頭上說過，不會對劉堯掏心挖肺，可實際上她為對方做的每一步計劃，也差不多是耗盡她所能了。

對方聽她的，認(rèn)真上課，表現(xiàn)突出也好，低調(diào)也好，總是在朝臣心中掛上了名，這樣以后長大了，不出意外會受封出宮，有個閑散虛職，至少名頭上是天潢貴胄，生活富足。

她說的真切，又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有那么一瞬間……劉堯也是動搖了，可他想起學(xué)堂里的冷漠，和落在手心的板子，那直讓他手掌發(fā)麻的疼痛……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憑什么教育自己？是不是之前那么多次他受制于對方武力的妥協(xié)，讓對方覺得，她可以掌控一位皇子了？

他咬了咬牙，稍狠了下心，惡劣又刺耳的話就脫口而出：“你算什么東西？就是個管事分配過來的奴才，真以為是一宮之主了，還要管本皇子怎么樣？不上就是不上，以后你也少管我，這宮里缺了你，還有別的宮人，你以為離開你本皇子就完了？少自以為是了！”

劉堯與楊綿接觸時間其實不長，但對她也算是了解一點，她好像基本不怎么在意別人的評價，就像以前他叫她滾，她也當(dāng)作沒聽到一樣，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這一次，劉堯還生怕自己說的不夠狠，說的對方不夠通，甚至還要防他下一秒又要將他提著領(lǐng)子拎起來去學(xué)堂。

可……或許是老天長眼，對面那討人厭的宮女似乎沒再打算對他動手，也沒有跟他說去學(xué)堂的話，只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劉堯瞧不出來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因為里面毫無情緒，似乎只當(dāng)他是一個陌生人，但仔細(xì)回憶幾番，劉堯又覺得不舒服了，她是他的奴才，怎么能那樣看他？

又隱隱在猜，是不是說的話真的傷到她了，心情有點復(fù)雜，可要說劉堯是不是后悔了，那沒有。

假如重新給他以此機會，他還會說出同樣的話，畢竟比起不用上學(xué)堂，楊綿顯得并不是太重要了。

他才不要讀書，不需要書本，也不需要什么朋友……他現(xiàn)在的日子，過的好好的，為什么總有不甘心的人，企圖來改變他的一切？

后來的半個月，劉堯吃了睡，睡了吃，過著神仙般的日子，說起來，他也很少看到楊綿了，因為他去管事太監(jiān)那邊要了一個做事麻利點的小太監(jiān)，最近一直都是小太監(jiān)在照顧他起居。